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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禹聖故法泗水清(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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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下,宣義部要趁著這個機會,多與聚集在一起的民眾宣揚道義。答應民眾的工錢,也最好以鐵器償還。」

如今墨者有鐵製工具,對於挖掘這一條工程量並不太大的灌溉水渠的事信心滿滿。

本來墨者內就有不少擅長「土木」作業的人,墨者守城的備穴、備水篇中,測量、挖掘、施工、引流等守城的「軍事技術」都可以化為民用。

墨子不會留在沛縣,但墨子的弟子中擅長土方的人,將會留下。

適既說完,墨子又做了一些安排,最後道:「這張圖你們要好好保存。若我們能回來,自會做完剩餘的水渠。」

「若我們回不來……你們也要做完。利不得天下,便先利一縣之地,以作天下的模具。」

「其餘鐵器、烈酒、作坊、火藥事,我已囑咐禽滑厘。」

「原本禽滑厘是要隨我前往商丘的,但我想了一下,終究還是讓他留下。」

「之前的大聚之中,也已定下了替代。我若死了,禽滑厘為巨子。」

「當日定下的規矩不可變,禽滑厘便為巨子,也需按照墨者的規矩,選出七悟害,繼續利天下。」

禽滑厘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也知道此去商丘也有危險,當即盟誓。

各部的部首凡事去商丘的,都會留下副手;冶鐵作坊等一些技術性的人才也都不去商丘;留下了一部分軍事力量隱藏起來,以應對可能的貴族叛亂;適編寫的幾本書也都全部留在了沛縣,也是做好了萬一的準備。

…………

四月初,二百五十名墨者、三百二十名義師、二十多名墨者的「巫醫」,還有七百多名僱傭隨行的民夫,浩浩蕩蕩地朝著商丘而去。

回商丘的路有很多條,墨者選擇走沛澤鄉的那條路。

糧食、兵器、火藥、紙張、烈酒等,或是裝在馬車牛車上,或是被後面隨行的民夫以墨車推著。

沛澤鄉的水渠已經開工,遠遠地能看到許多的人在那忙碌,揮舞著閃亮而好用的鐵鍬、鐵釺等工具,熱火朝天。

不知道是誰先發現了這些墨者的蹤影,許多人背過身,朝著這些前往商丘的墨者與義師的隊伍中跑過來。

宣義部已經做了宣傳,這一次前往商丘,就是幫助守城的。

而且也很直白地講清楚了為什麼要去守城:為的就是換取沛縣的半自治地位,換取沛縣的稅和賦沛縣政之府有支配權,換取宋公承認沛縣的變革。

這是關乎到每一個沛縣民眾的大事,一如這些挖掘者正在乾的那件事一樣。

圍過來,既是送行,便不免要唱幾曲墨者傳出來的雄壯之曲,只說盼著他們一個不少地回來。

義師的長矛、墨者的短劍、役夫的鐵鍬……交應在一起,倒無哭聲,只余雄壯。

適走到一輛馬車的旁邊,與御手交談了一句,御手便將馬車停在了路邊。

幾個墨者幫著將馬車上裝滿糧食的麻布袋堆積的高高的,適爬到上面站直了身體,衝著那些民眾揮舞著解下來的頭巾。

「兩年前!你們問我,沒有了溝通祝融的人,要靠什麼保證沒有水旱之災?」

「我說,當年大禹治水的時候,也是沒有辦法溝通神明,但卻一樣可以靠手中的石頭來治理天下的洪水。」

「這是禹聖的故法,卻也是最合天志的手段。今日我便告訴你們,沒有了溝通祝融的巫祝,你們還有自己的手,還有墨者的智。」

「用這禹聖的故法,不是說再無水旱之災,卻可以讓水旱不再成災。正如有巢氏建了房屋,外面有雨,又與我們何干?」

「我現在告訴你們,最有求必應的神明,是你們手上的繭。」

「你們求有飯吃,於是稼穡耕種,手上有繭,於是秋天有糧;你們求有水喝,於是挖石掘井,手上有繭,於是炎夏有水。沒有什麼神明,比這個更為有求必應,只不過要祭祀你們的汗水。」

「我說過,你們可以用手來建成樂土,也可以用手來保護你們喜歡的一切,憑什麼你們滴汗祭祀的一切,卻要被人無端搶走?就因為他們血統高貴?你刺他一劍,看看他的血和你們的血,有什麼不同?」

「誰來搶你們的東西,你們也別忘了,除了汗水和眼淚,你們還有一樣可以作為祭品的東西,那就是你們的血!」

他登高大聲疾呼,從血開始,不斷地加重拔高自己的語氣,到最後化為一縷叫人血脈賁張的銳利,開始煽動那種不平的激憤之氣。

當他說完,民眾開始歡呼的時候,民眾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你們都要回來!回來看看我們挖的這可以讓水旱無憂的渠!」

一個人的聲音,如同春天的地一聲蛙鳴,引動了千餘人的齊聲祝禱,聲勢如海潮。

適站在上面,看著熱情如火的民眾,看著他們手中領先於時代的工具,心道:「會的,會活著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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