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功與罪(1/2)
當斷不斷,反遭其亂。
皇父鉞翎也是做大事的人,衡量之後,當即下令,出逃商丘,趕往封地和自己的私兵會和。
商丘城若是能被控制,自己的私兵便可以壓制商丘。若不在自己手中,攻下來千難萬難。
或許城中還有不少瓶瓶罐罐,但於此時都是可以放棄的。
…………
宮室之內。
戴琮身邊的幾名近侍擦乾了劍上的血,將那些忠於皇父一族的士卒的屍體堆積到一處。
幾名墨者在後面並不做聲,戴琮輕咳一聲,立刻有僕從送來了衣衫。
換去了身上沾著鮮血的甲冑,穿上諸夏貴族的華服,正了衣冠與玉,也不帶隨從,自己一人走到了緊閉的宮室內門之前。
在墨家的幫助下他已經控制住了宮室附近的局面,這時候已經沒有必要帶著沾滿鮮血的士卒近侍一同去見宋公。
門很快就被打開。
就在打開的一瞬間,戴琮立刻將淚水布滿了自己的兩腮,進入宮室之後,跪地痛哭道:「君上!皇父一族有亂政篡取之心,我不得已而逐之,城中戰火,皆我之罪!」
剛剛觀看過了踮屣之舞的宋公子田也立刻起身相迎,醞釀了一下情緒道:「何罪之有?何罪之有?」
「皇父一族素來有亂政之心,狼子野心,貪而無厭,你能夠驅逐他,這是你的功德,怎麼能夠說是罪呢?」
「你大有功於宋,今日事,可於桑林祭祀之時,告之先祖。戴公之裔,救宋於危難之中,這是先祖所喜歡的,又怎麼會怪罪你呢?」
如是再三,戴琮這才起身,說道:「國政不可一日不治,皇父一族竊居詢政院大尹之位久矣,國人皆怨。今日他已出逃,懇請君上以國事為重,告之百姓,當新選詢政院大尹。」
「昔年葉公子高平楚白公之亂,居功而不授,避嫌歸政隱於葉。葉公真君子也,我素有羨慕之心,今日事畢,請君上許我歸鄉。」
子田連忙相扶道:「此言差矣啊!」
「昔年白公勝亂後,葉公集大司馬與令尹於一身,可惟楚有才,又有公孫寧、公孫寬之輩,皆可為任。」
「況且其時白公被殺,楚國已定,故可隱居讓賢。」
「如今皇父一族黨羽猶在,商丘雖暫安,卻猶有災禍,此時民心不安,你若讓位,這不是效仿上古賢人,這是置宋國社稷於不顧啊!」
戴琮仿佛是恍然大悟,連忙跪拜道:「非君上之言,吾誤社稷矣!」
子田又道:「況且,自二十年前國人參政以來,詢政院大尹之職,為君子所選,非是寡人所能定奪。」
「祭在寡人,政出詢政院,此當年血誓,寡人豈能悖誓?」
子田這是在告訴戴琮,請放心,我絕對沒有奪權收政之心。
祭祀的事,你交給我;政事你們來負責。
只有一樣,以往公田稅收的作用是用於祭祀,這祭祀的錢你們得從稅收里給我,不能少了我的用度。
戴琮哪裡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嘆道:「自襄公之後,桑林之舞久不蹈矣,成湯所傳之鼎亦少祭祀,實在是殷商子孫的罪責啊。」
戴琮的意思是告訴子田,你放心,只要你不管政事,我準備想辦法給你多撥點錢。
用的是桑林舞和祭鼎的理由,想來這也是可以達成的。
當年的血誓子田主要是沒有實力違背,真要是想要獨攬大權,這些貴族們就會先把自己幹掉,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大肆提及當年的血誓。
戴氏也罷,皇父一族也罷,以及靈、樂、蕭都氏族,在子田看來,都是一個樣,沒有任何的區別。
今日事,無非也就是戴氏贏了。
若是皇父一族贏了,今日也一定提著戴氏的人頭來見,子田覺得到時候自己要說的那番話可能也和今天差不多。
戴琮見子田這樣說,又道:「如今皇父一族叛逆出逃,懇請君上授命,以叛逆之罪誅之。」
子田略微猶豫,隨後道:「皇父一族也是公族旁支,罪責如何,需得明確。」
他不想擔這個責任。
將來萬一皇父一族殺回來,自己要為今天的話負責任的。
今天戴氏在商丘贏了現在,可將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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