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秦楚有別(2/2)
「墨家合於天志,天志利民,民眾求大利,故民之所欲即為民之所利,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如何能敗?」
楚王死這亦大笑道:「昔年夏桀以己比日,日且有落之時,下場如何?」
適也大笑道:「那是因為夏桀錯了。人民,只有人民,才是永恆的太陽。自上古聖王,至虞夏、商周,乃至諸侯,天子輪轉,人民卻永恆存在。」
「民為貴,天下無民則無天下,故天下即萬民,萬民即天下,天下貴故民貴。」
「民心所向,無可匹敵。」
「君如舟,民如水。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楚國戰宋,民眾無利,豈不怨恨?」
使者無言,因為知道再辯下去,又是墨家利己與利天下的統一之類的話,泗上可以說干涉宋國是為了民眾的利,為了將來的大利,可楚國卻不能這麼說。
因為……真的講不通。
話已至此,便無需再多說什麼,楚王使者不再作聲。
適又說了幾句,便叫人送他離開,立刻約車,明日墨家也會派出使節團和他一同歸郢都。
在離開之後不久,楚王的使者又看到了一個車隊,正是秦國的使節團進入了彭城警戒森嚴的地區。
楚王使者嘆了口氣,明知道這是墨家故意做給楚國看的,但這卻是事實。
秦國的態度不明確、哪怕真的明確,魏國也未必就會全心出兵,這是給楚王一個信號:考慮好各國的態度,再作出選擇。
…………
秦國的使節團之前在丹水被皇父一族派人阻攔,很快墨家的兩個旅就出兵搶占了丹水的重要渡口,迅速派人送了秦國使者入泗上。
礙於勝綽和墨家的關係,秦國不能夠派叛墨來泗上,但卻也是泗上熟悉的。
泗上和秦國的關係,既不好也不壞,因為魏韓的存在,也因為西河的歸屬、南鄭秦嶺的分割,使得兩者之間的關係極為微妙。
一方面泗上痛斥勝綽叛逆子墨子之大義,秦國變法實則為君而非出於為民;另一方面雙方眉來眼去,今日罵完明日派出使者抗議一番,順便談談貿易、對西方的開拓、軍事合作、農業技術合作、西域語言人才引入等等內容。
反正隔著魏楚韓的對罵,對雙方都沒有實質性的損失,墨家也不在秦國活動,影響力不大;秦國自己又嚴苛變法,民眾也無法參與如同墨家在中原的種種結社活動。
和秦國使者相見的言辭,就和楚王使者完全不一樣,根本沒有談義,而是直接問了一下秦國這幾年變法的成效、向西的開拓、每年西域絲綢貿易能夠收入多少等一些內容。
雙方又沒有利害關係,而且都奉行且有實力奉行遠交近攻的外交政策,這是一個天然的地緣政治同盟。
泗上對於秦國,或者說適對於秦國的態度,就是讓秦國好好發展,開拓西域,中原的事……雙方從未結盟。
菏澤會盟的時候,秦國用火藥擺了泗上一道,泗上也無損失,一起壓制魏國,倒也沒有澄清。
但實際上雙方從未有過任何的正式的結盟條約,一切都是出自雙方各自的利。
對秦國而言,宋國事變對秦大為有利。
中原亂,窩在西邊的秦國就有更多的時間發展,可以更加削弱魏國,可以更早奪回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