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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悲觀絕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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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過往觀之,泗上之陸軍不可戰勝。」

當年一戰,墨家徹底把越國打出了陰影,君子軍死傷慘重,車戰過時,勇猛的貴族劍客敗在了列陣的火槍手和長矛手之下,弓手被馬鐙騎兵屠戮破陣。

如今這幾年墨家可是和魏國打過、和齊國打過,越國自己的陸戰水平什麼樣越王翳心裡最清楚了。

勾踐時代,勇猛的劍客配上年輕貴族組織成君子軍,可以號稱「霸王」,諸國服氣。

短短不到百年,這一套軍制已經完全落後於泗上的軍制,中原地區原本的組織術水平配合上新的軍制,越國陸戰其實已經一家中原諸侯都打不過了。

越國曾能稱霸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落後。中原地區發展的太早,國野之別的國人公民社會過早解體忙於內鬥,才使得越國短暫地強勢了一陣,但一旦不能豪取天下其先天不足的弱點就會展現無餘。

越國所能依賴的水軍本是一項優勢,奈何墨家錢多工商業發達,越國造一艘樓船泗上就造兩艘三艘;越國的樓船上窮嗖嗖地裝上大弩,泗上便在樓船上裝上數量幾倍的銅炮;越人天生會游水撐船,泗上就強制服役訓練槳手;越國徵召會撐船的漁夫,泗上便用錢養一支常備槳手。

況於就算水戰獲勝,又能如何?大江雖險,可是步卒想要過江也不是過不去,再不濟調動兵力至七閩地,北上破越。

消極避戰,保留水軍實力等待天下有變,那也不可能。墨家的水軍有炮,越國缺乏一個可以保護自己戰艦的炮台港口,無處可躲。

越王翳長嘆一聲道:「唯有一戰,別無他法。」

「南遷躲避,可七閩南海俱是墨家所有,南遷已不可能。楚國內亂,縱然有心援我卻也無力;晉秦戰於西河,齊人如何敢孤軍干涉直取泗上?」

「可墨家給我的條件是什麼?放棄一切封地,放棄一切對封地之民的權力。或者為庶民,或者……用船將我們送到七閩之南的大島上,以為新越。」

「可沒有封民,只有封地,便有新越又有何用?」

這是墨家給出的最優惠的條件:只要越王投降,就可以作為公民生活,甚至可以因不戰利民之功,每年發點錢;要麼就將越國的王族、貴族統統送到台灣,重新體驗一下當年祖先披荊斬棘已有尺寸之地的感覺,但是民眾一個不給。

只給地,不給人。

如果不接受,那麼就說明貴族們還想要維持剝削封地農夫的權力,那不是純粹的貴族,想當純粹的貴族必須和經濟基礎剝離開,對此墨家是支持的,也不能說因為是貴族就要迫害嘛——如果世上有純粹的貴族精神,並且這種精神是永恆不變的最高道德,那麼就該和剝削食利分開,保留貴族的身份,取締貴族的封建權利和人身依附,送去島上一人發個農具發幾斤種子繼續當純粹的貴族,以延續貴族精神。

並且時常組織人參觀,如果剝離了經濟基礎而貴族精神還存在,在荒蕪之地開墾狩獵還能保持貴族道德,那麼墨家就承認自己之前的言論有錯。

其實這等同於斷絕了越國貴族們媾和的心思。

墨家則是因為文化更為先進,有自己的人才培養體系和一整套新法理和新統治方法,墨家覺得這些殘餘的貴族已經是廢物了,要之無用,也不需要他們參與新政權的建設,自然不留餘地。

三十年前可能要求著貴族出仕,否則偌大的地方無法控制,而現在內部培養的文化人口排著隊等著當官,貴族們毫無價值,又占著土地,留之何用?再說已經徹底和舊世界翻臉了,善待貴族學什麼三恪之禮,舊天下的貴族們也不會拿墨家當自己人,便也就無需遮掩。

流放到台灣,當然不會死,甚至還有土地,可問題是沒有人的土地,貴族要來何用?剝削的永遠是人的勞動,因為財富是勞動產生的,而不是土地。墨家就是要扒貴族的皮,斷他們的根。

再說越國的識字人口基本都是大貴族,這些人是當地文化的傳承者,潛在的分裂分子,肯定要想辦法弄沒的,不然如何同義?

既是已經逼到了這個份上,這一戰已經是想投降都不行了。

越王翳便問胥蠋道:「勝算幾何?」

大夫胥蠋搖頭道:「若論水戰,勝算三成。若論國戰,幾無勝算。此時風向難定,南北風多變,欲少勝多,唯有火攻,卻因風向不可行。」

「水戰相搏,墨家樓船卒射手又多,肉搏之兵多是以前墨翟教授的備城門士所授,劍術也高。」

「論及士氣,縱然士與大夫食君之祿為封地拼死一戰,奈何卒難用命。」

「未慮勝,先慮負。墨家水軍若負,依舊可以從別處過江而滅越,無非晚一些時日;我軍水戰若負,則今歲臘月難祭宗廟矣。」

越王翳點頭同意這種絕望悲觀的看法,問道:「你莫非也支持眾大夫所言若敗則亡楚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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