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功名險中求(上)(2/2)
庶君子立刻搖頭。
「用不了。就算有望遠鏡,可太歲星的月亮太小,稍微顛簸便看不到,而且還要算呢,總是很麻煩的。不過要是靠岸在陸上,是能算出來的。」
家人這才反應過來,連聲問道:「你還要出海?」
庶歸田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道:「當然要。待天下歸一之後,我可能要常去海上,打完仗了,總得生活。」
母親嘀咕道:「你現在的錢,也花不了了。」
這種錢都是用命換來的,當初一起出海的人,只回來了三分之一,這還是做足了各種食物後勤上的各種準備。
當然獲利也多,不說日後庶歸田所言的商會的二十分之一的那些人均分的股份,便是這一次五分之一的黃金歸屬他們平分,也是一筆巨額的財富。
庶歸田聞言嘁了一聲道:「誰在意錢多錢少啊?天下如此之大,將來史書上總要記上一筆,我庶歸田也參與過第一次遠航到印度的壯舉。將來航海行商之人,必要記住的。」
「只不過……這次我就是個實習生,人們記住的多是我們的船長和墨者代表,卻記不得我。」
「我想干一番轟轟烈烈的事,得讓人記得住的。錢嘛……我還真不在意,因為我不缺啊。」
他看了一眼一直在家的二兄,說道:「二哥,要不你去登記下,我給你找個去南海的事做?只要肯玩命就發財多。我在那邊又不少的同窗。」
庶俘越搖頭道:「還是算了,我在家挺好的。再說我去了,你嫂子侄兒怎麼辦?我才不想去呢。村社有去的,既有發財的,也有得病死掉的。」
庶歸田撇嘴道:「我早就說,當初巨子給咱們起名字的時候,咱倆應該換換。」
他又看向庶俘羋道:「哥,我走之前,就聽說巨子有意去尋找他兩位夫子說的產硫磺、金銀、和銅的一處地方。而且距離咱們並不遠,找到了嗎?」
庶俘羋點點頭道:「自是找到了。就離著駒麗不遠,過了海就是。不過那裡……可不像是你們這次去的富庶地方。」
「那裡的人還在用石頭呢,連刀耕火種都算不上。拿著璆琳珠子去了,換回來一堆陶盆,誰願意去?」
「倒是留下了一個連隊的人在那,靠著海邊扎了個小城。招了一些齊地的逃亡之民,人也不多,三五百人,去了那邊。」
「商人又不願意去,只能是去找金礦銅礦硫磺之類。可就算找到了,這開採也是個問題。」
「船隊繞著海岸走了很遠,聽說是很大。有些部落手裡確實有些金子,都是些水中撿的吧大約。他們可不會淘金。聽說過一陣還要再派人去找礦。」
「其實只要找到金礦銀礦銅礦,哪怕是硫磺礦,只要有人采就肯定多。可就是沒人啊。」
「你問這個幹什麼?」
庶歸田一拍手道:「幹什麼?這是史書留名的機會啊!哥哥!」
「你想想,當年番禺城,八百個人啊,八百個人就把番禺城給拿下了。番禺城再差,還有銅器。你說那島上有什麼?部落夷民還在用石頭呢,還在上古之時炎黃之前的模樣。」
「只要有手段,三百人足以縱橫那麼大的島上。」
「部落之間,必有廝殺。炎帝黃帝還打過仗呢,我若帶著人上了島,不用太多,三百人足以作出一番大事。」
「沒人開採?簡單了,當年泗上初創之時是怎麼做的?各個村社輪流派人服役去採礦挖渠啊,難不成泗上能用,那裡便用不了?」
「偌大的島,總歸有個幾十萬人,那還有不能開採的礦?現在硫磺、金銀,還有銅,那可都是急需的啊。」
「你想想,不需要多少人,三五百人,外加一些會採礦探礦的工匠,足以。巨子既說他的兩位先生知道那裡有,那裡自然有。這麼大的功勳啊……」
說起這個,庶俘羋踉蹌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你能想到了,上面能想不到?不是這麼簡單啊。」
「我有個在先登營的朋友參與了第一次探險,這裡面的事很多,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就問你一句,九州的地還種不完呢,淮北江南有的是土地,尚且還沒有人去呢,誰會冒著死的危險往島上跑?」
「還不是為了金銀?可為了金銀,金銀銅挖出來,必然是要上面管著呢,不可能私人隨便挖,而且就算去挖你得有種糧食的吧?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的確,那些部落還在用石頭,奈何他們不是番禺那樣的邦國,而是原始的村社,土地歸公,一切歸公,幾無私有之制,也就沒有絲毫的組織性。番禺那裡的人,的確有奴隸,可就算是奴隸,他們被釋放之後,也知道聽命令,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那些一切歸公的原始村社,他們知道什麼叫服從命令嗎?」
「挖礦……人家不願意去挖,大不了跑到山裡,茹毛飲血,以前也是那樣生活的。這得想辦法讓他們去挖,想辦法讓他們接受,你看……南海都不願意要南海本地的『長工』,為啥,因為他們熟悉南海的環境,往叢林裡一跑又能如何?」
「上面也在考慮,怎麼才能控制那裡,既不作亂,花錢又少、用人又少,又可以提供大量的金銀銅和硫磺。裡面的事太複雜,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真要是那裡有個仿佛南海諸邦那樣的邦國,打貴族分田地耕者有其田天下人平等,人心歸附,事情反倒簡單了。」
「那裡的村社成員本來就是平等的,土地本來就是歸天下人所有的,財富比之農家所幻想的平等交換還要更平均,我們怎麼搞?讓誰去搞?讓那些想要謀求私利而損人的人去,上面不可能同意再說他們也不願意去那種地方,畢竟泗上發財的地方就很多,他們會跑去換陶盆?讓心懷天下服從紀律堅信平等兼愛的墨者去搞……道理又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