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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壯漢打孩童的中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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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是怕秦君不信,鄭重道:「如隱陽之戰,楚國勝在何處?」

眾人當然知曉了隱陽之戰的全部情況,以往可能只是道聽途說,但自從墨家從上崛起之後,每一戰都會在報紙上還原當時的戰術,以避免那些只談戰略不懂戰術的誇誇其談之輩。

懂得人,自然懂。

眾人思索一陣,勝綽率先明白過來,點頭道:「此言得之。隱陽之戰,楚人贏在一刻鐘之內,預備隊可以行進到左翼並且展開,擋住了魏韓勾股之陣。」

「換而言之,贏在楚之新軍的紀律、訓練、軍陣。若無這些操訓軍制,就算楚司馬當時做出了決斷,又能如何?」

秦君恍然,再一想,更覺有理。

是啊,如果楚國不是新軍軍制,而是重步陣或者是更古老的車戰徒卒之陣,那種情況下,莫說一刻鐘,便是半個時辰又怎麼可能堵住左翼?若是半個時辰還不能堵住左翼,就算墨家的騎兵突襲了魏國側後,輸的也是墨楚聯軍。

楚國贏在了那些幫著楚國編練新軍的墨者,贏在了隱陽之戰前的十年苦功,而不是贏在了那一場不過半天的戰鬥中。

吳起的話已經非常明確了,就現在這個情況,秦國只要想奪回西河,穩紮穩打,最起碼可以向前推進百里,讓前線不再是最後的渭水和北洛水。

徐徐圖之,秦國每奪一塊魏地,秦就強一分,魏就弱一分,等到真正決戰之時,魏國已經無力反擊。

對秦國而言,變法之後,每攻下一個地方,當地的百姓很快就可以轉為秦國的人口,士卒、後勤、生產糧食的農夫。

魏國……只怕還不行,因為魏國沒有一個徹底清算貴族的機會,外敵虎視眈眈,四面被圍,敢在這種情況下深化改革,不如自隳宗廟焚於鹿台。

吳起看著勝綽,又行禮於秦君道:「昔年在魯,勝綽曾與我戰,竟有平解之能。攻魏,不在話下。公叔痤之人,雖有朝堂之智,卻無將帥之能。我軍穩紮穩打,今日三里明日五里,疲敝魏人。」

「魏人新敗於隱陽,不敢決戰,因為尚有墨、趙虎視,只能退讓。數年之後,待魏疲敝,一戰可勝。」

他這是將西河之功讓給勝綽。

勝綽心喜,吳起又道:「君上,我既言西進之事,不如將西征之事交於我。」

西征事,不是簡單的軍事問題。

更涉及到內政、賦稅、制度、法令、殖民地政策、同化等等一些列的問題。

西征若以軍事論,不過是五大夫之功,但要將西部變為秦國的縱深和國土,非得要「出將入相」大才之人方可。

而且,不能死根深蒂固的貴族。

放眼朝堂,能夠軍事、內政、賦稅、制度、法令、同化一把抓的人,除了吳起,並無更好的人選。

向西闢地千里,不是難事。

難的是闢地的千里能夠轉化為秦國的本土和力量,收上來賦稅、搞出來兵員、弄出來馬匹、穩定下反叛。

贏師隙也是個敢於用人之人,況且吳起已經年邁,而且後人幾乎沒有,在朝中也是眾人反對——他當年搞西河的時候,秦人貴族多有死在他手上的。

是故聞言後大喜,道:「善,安西之事,非卿難成。」

贏師隙用人不疑,又有各種牽制,當即便決定將西征之種種權責交由吳起。

當然,派遣官員這種事,還得經由君王,而且秦國的官吏體系是那些叛墨壟斷的,和吳起不是一個體系內的。

此事已定,贏師隙又問:「隱陽之戰後,墨家與楚、魏、韓必要會盟。墨家一直在言弭兵非攻國聯之事……此事當如何應對?」

勝綽聞言大笑道:「此事易耳。」

「隱陽之戰,魏韓無力,弭兵之事,在秦而不在魏韓。君上變法以來,秦國日強,且昔年有穆公之霸,沒有秦國的國聯,算什麼國聯?」

「只需派人前去參加會盟,只言:西河乃秦自古以來不可分割之地,親人先祖篳路藍縷以有尺寸之地,若不奪回,愧對祖先。」

「欲成國聯,先還西河。魏人敢還西河,秦人便可入國聯,否則免談。」

「若魏人不還,則我軍戰而取之。若墨家真欲非攻,又何必之前投以尺素『斥責』秦欲得西河乃不義之想?墨家定會調停,只怕會提出西河魏秦一半一半之說,魏人必不肯。」

「魏人不肯,則國聯弭兵之事必不成。弭兵之事不成,墨家只能中立。墨家中立,隱陽魏人已敗,我軍自取之,誰人能擋?」

說到這,勝綽想到當年商丘城中那個可惡的、上綱上線把他踢出墨家的適,嘴角竟盪出笑容。

「中立非攻?無有隱陽之戰,墨家中立是真中立。隱陽之戰已定,墨家再中立非攻……何異於一個壯漢毆打一個幼童,旁邊一人言中立非攻誰也不幫?」

「壯漢毆打幼童的中立,到底算不算中立非攻呢?」

「所以,只要咬住兩件事。其一,西河歸秦,否則不談弭兵國聯;其二,鄭國獨立中立,否則不談弭兵國聯。兩件事,便可讓這弭兵會化於無形。以西河與鄭為本,以標本槓桿之術,攪動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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