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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封信的旅途(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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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貴族出身是為了忠誠,最起碼墨家是反不勞而獲的貴族的,一支新式的明線有著前景和能力的新軍必須要在貴族的掌握中。

要知識是為了練軍,舊時代的那些知識並不能適應新的時代,很多東西沒有那麼簡單,雖然有一些泗上廣招學生時候「留學」回來的貴族也不足以支撐起來,而且這些人或多或少地都受了墨家學說的蠱惑,韓國也不是太放心。

由是這名貴族庶子就成為了韓國這一支新軍的軍官。

說是新軍,其實也不算太新,只是由車戰為主力向步卒為主力的一個正常演化,就算沒有這些新事物,最終贏得天下的還是變法後秦國的重步兵軍團。

魏國的魏武卒等也都屬於是一種嘗試,無非是這種軍制改革恰逢火藥出現,使得變革的方向自然而然地朝著泗上的舊軍制發展。

火繩槍和長矛手的混編,成為這支韓國新軍的標準。

這名貴族庶子成為了新軍的軍官,管轄著兩個連隊,包括一個火繩槍連隊和兩個長矛手的連隊。

只是這幾年韓國並未有大規模的作戰,暫時還未立下功勳。

這一次瓜分鄭國,使得許多和他一樣出身的貴族們覺察到了希望,渴望著這一次能夠立下戰功,一躍而起,和舊軍事貴族們分庭抗禮。

事實也正像是他們希望的那樣,這一次圍攻新鄭,是靠火炮轟開的城牆,雖然轟開之後進展的並不順利,但無論怎麼樣都讓韓國的新軍軍官們欣喜不已。

若順利,那麼就是火器立下的功勳,他們這支以往不曾有的新軍會逐漸得到重用。

若不順利,那就是新軍的數量和質量不足,更應該值得上面重用。

這名貴族庶子很清楚,自己掌管的三個連隊中肯定有墨者,至少也是一些親近墨家受過墨家宣傳的人。

雖然他是秘密墨者,和別人非是一條線,但是平日裡的一些習慣若是仔細觀察還是容易看出來哪些有可能是「自己人」的。

對此他管的也鬆弛,一些在韓國算是禁歌的曲調他聽過不止一次;一些很明顯是墨家那些平等兼愛同義學說的說辭他聽過不止一次;一些很顯然是泗上那邊帶來的新詞也是聽過不止一次。

但他並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既然信到了自己這裡,外面也寫著送入城中,這是上級的命令,那麼他定然是要執行的。

如何送進去,他也已經做出了決斷。

這幾日攻城並不順利,缺口雖然擴大了,可是後面的城防依舊穩固,上面已經開始急躁,時間對魏韓都極為不利。

很快就要再度攻城,他希望到時候作為先登參與攻城,找機會叛逃過去。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自己將和自己之前所擁有的一切決裂。

貴族身份、父親兄弟、忠孝禮儀、家庭、朋友、一切的墨者這條線之外的交際關係、叛國的罪名……種種種種。

可只是略微猶豫,他便堅定了心志,心想:「苟利天下,死生以之。既許身於天下,這一切都可以放棄。」

總要做出選擇的,無非早晚。

就在他已經堅定了死志的時候,一句很久之前聽過的、古怪的話出現在他的耳邊。

這番古怪的話只有一種人會說,那就是需要和他聯繫的墨者才會說。

錯愕中,他抬起頭,發現對面站著幾個,並不是他們連隊的,看來是在上廁所的地方等了他許久,這幾乎是前線能夠互相見面串聯的唯一手段。

對面站著五個人,恰是一伍的士卒,為首那人應該是個伍長,此時正一臉鄭重地平視著他。

只是這種平視,讓他確信對面就是和他聯繫的墨者。若不然,伍長這樣的庶民見到貴族,定然是驚懼緊張且又不敢直視的,這是一種很平常但很僭越的目光,目光中透出的是他讀了十餘年墨家文章中常見的「平等」二字。

平等,即為等級制下最過分的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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