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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宋國亂局(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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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出的君子院,一群貴族之間互相制約,想要集權?投票保准反對。

想要武力集權?墨家二十年前參與的無相害的會盟又逼得皇父一族不敢動手。

越發有錢的商人、變為經營農場主的小貴族、手工業者和商丘的自耕農,受到墨家那些平等道義的蠱惑,心中更為不滿。

當年弄出的庶民院只有請願權,這是國人本就有的權力,原本的小司徒就是管這個的,凡遷都、立君、結盟,都是需要得到國人認可的,這是春秋傳統,庶民院也不過是將這種權力延續了下來。

可是……這些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和貴族們「平等」的庶民院代表們,卻發現自己屁用沒有,因為二十年前適處理宋國政變的時候就留下了一個深坑:君子院有否決權。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的情況,整日在宋國的詢政院上演。

一邊是泗上那邊蒸蒸日上,工商業者的權利被萬民製法所保護。

另一邊是商丘的那些人有錢有力量就是無權力,心中的怨恨和不滿早已經積壓。

二十年的發展,跨越式的發展,使得土地兼併的速度前所未有的提升。

一些貴族和小貴族們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和之前數百年的積累,在一些允許土地賣賣的地方瘋狂並地,驅趕因為農具發展而多餘的民眾。

靠近泗上的湧入泗上,靠近商丘的湧入商丘。

這群失地的農民沒有土地,只能在城中與人做工或者傭耕,亦或是做流傭,在城中屬於最為悲慘的階層,心中渴望土地,也充滿了對貴族的恨意。

農家的「真正平等」、「賢者於民並耕」、「重農抑商」、「商人狡詐」的學說,在商丘那些失地農民圈子內流傳的極為廣泛。

農家的學說是要均分土地、遏制商人的,這是一種空想的平等派,可偏偏對於商丘城內的最底層充滿了誘惑。

依附貴族們發達的商人們壟斷著各種貿易,貴族們放著高利貸,投機商們低買高賣,種種這些,都讓宋國內部的矛盾積累到了一個就要爆發的臨界點。

宋國有過機會,皇父鉞翎也有過機會完成集權,甚至有機會作為民選的「宋公」,取代如今的宋公,可是……宋國離泗上太近了。

泗上自從禽滑厘為巨子之後,對於宋國的政策都是出於適,目的只有一個:不給宋國任何未雨綢繆、緩慢變革的機會,把每一次變革的機會都撲滅,靠武力和貴族之間的敵對來壓制矛盾,直到這個外部的壓力一旦撤走就立刻會爆炸的地步。

皇父鉞翎稍微露出一點想要變革集權的意思,墨家就煽動那些商丘的工商業者和自耕農要求更為激進的變革,把皇父鉞翎又給嚇回去:要變革可以啊,放棄所有的貴族權力,做到真正的選賢人為天子。

皇父鉞翎是想集權,卻不是想要當自由引導人民的旗手,和墨家對著比街頭政治和在庶民市井的影響力還差得遠。

他一退縮,那些本身均衡的貴族又立刻跳出來,表示變革和集權是不可能的,我們君子院全員反對。

原本的一些小矛盾,每一次想解決的時候,泗上的黑手就伸過來阻礙一下,積小矛盾為大矛盾,直到如今已經根本解決不了。

皇父鉞翎要權力,要成為宋公,要取而代之,要擁有一個完整的宋國。

其餘貴族們要權力,要貴族共和,要分封而治,要各行其政,堅決反對一個完整集權的宋國。

失地的農民想要土地,想要一份自己能夠耕種屬於自己的土地,反對貴族對土地的占有,甚至想要回到原本的授田封建制,對於新時代充滿了恐慌。

大商人們想要土地私有和買賣,想要自己的錢能夠得到土地從而繼續獲利,對於貴族們占著土地和人口極為不滿。

手工業者和小商人想要低稅,至少要求自己有對稅收的提議權,對於將大量的稅收壓在他們身上極為不滿。

轉型的小貴族們想要權力,自己放棄了封地對農夫的控制換來了土地經營的收入,可也一樣喪失了貴族權力,沒有武力支持很容易讓自己淪為最沒有權力的商人。

售賣貨物的商人希望各個貴族的封地放開市場,別讓那些依附貴族的商人壟斷,自己去賣要麼被刁難要麼要徵收高額的稅費。

封地上繼續被更為嚴苛的防止逃亡政策的封地農夫渴望自由,渴望土地,渴望能夠離開封地。

城邑居住的自耕農和手工業者們虔誠地相信墨家關於人人平等的道義,出於對於平等同義兼愛的渴求,對於貴族的存在和如同笑話一般的庶民院感到憤怒。

各有各的訴求,整個宋國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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