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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雲中春(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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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位上首,趙侯臉色微微一變,心道:「這到底是天真爛漫不知禮儀?還是墨家故意安排羞辱我?」

…………

黃河北,雲中。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秋草黃了。

後世的托爾托草原如今更加暖和,可是再暖和這個季節的草也要黃。

五年前營建的簡單的、作為邊堡用的雲中城矗立在陰山之下,不高大也不寬闊,只有三五千人。

城外是成片的正要收割的鈴當麥、玉米、蕎麥和土豆,在遠處是一片無垠平坦的草原。

一群人正在忙著綑紮乾草,將夏季最肥美時候收割的、現在已經曬乾的草打成捆。

五年前剛剛建城的時候,就有幾名墨者來到這裡。

不止帶來了各種各樣的適合這裡耕種的作物,還帶來了許多新的技術。

比如專門用來割草的、長柄的、約有兩尺長的大鐮刀。

比如用來越冬的新的羊圈和屋內的火炕。

比如挖坑發酵青草和秸稈的辦法。

以及一些借用什伍之名但實際上卻是合作社模式的合作種植和養馬養牛的組織形式,以求眾人合力抵禦可能的災荒風險。

那些正忙著綑紮乾草的幾個人,正是這裡互助社的成員。

「呦,回來了?」

幾個人衝著遠處的一行人打了聲招呼,那一行人都騎著馬,很有禮貌地用當地的語言回了一句。

除了一個側坐在馬背上、手裡正拿著一張紙看的入神的女孩子。

這女孩子穿著一件很寬大的棉布襖,裡面填充的都是泗上那邊已經大規模種植的棉花,當然也是越來越多的逃亡到北地的農奴如今最喜歡的一種衣裳。

女孩子的頭髮很長,但卻有點像是胡人一樣將頭髮紮成了長長的辮子,大概是為了方便行動,這辮子隨著馬背的晃動輕微地搖晃著。

「庶君子,我沒騙你吧?你弟弟真的上報了。」

旁邊一個騎馬的男人帶著一種仿佛討好的笑容說著話,後面的幾個人不屑地扭扭頭,不少人心道:「你運氣好,竟是先拿到了報紙給她看。」

這群人從泗上來,或是從高柳來,隊伍中就那麼四五個女孩子,其中多數都是醫者,整日奔波的就庶君子這麼一個。

男多女少,是個問題。

四周所見的都是些胡人牧女、或是在城中耕種的女子,對比之下更是個問題。

可能她生的並不美,雖然每天洗臉、衣衫也儘量乾淨,可是比起邯鄲等地的舞姬或者那些倚門賣笑的女子實在是差得遠。

雲中城就有妓女,管仲在齊國的改革那是組織軍妓和官妓以求充實國庫、穩定軍心,而妓女這個行業伴隨著私有制的產生實際上早已經出現,尤其是……生產力更加進步穩定、產生了家庭私有制和忠貞觀念的農耕區。

一行人中有幾個也會偷偷去去嫖妓釋放一下欲望,也會選擇適合的時候與人對歌野合,可每每看到同行的庶君子心中總是痒痒的。

肉體的欲望是肉體的欲望,精神的需求是精神的需求,真的很難混為一談。

一行人真的很喜歡泗上的女孩子,尤其是在學堂上了學、哪怕只是上了小學的女孩子,但這裡真的太少了。

庶君子是個異類,在泗上算不得多異,可在荒涼的雲中,卻異的發亮,從星星變為了月亮。

當然,是在測繪隊的那群人眼裡。

而在那些牧民眼中這實在是個奇怪的女子,有些畏懼她手中的紙和筆還有那支神奇的、可以看到很遠處的、仿佛有什麼神明把遠處的拉近的銅筒,可卻不會想著喜歡之類。

馬背上的庶君子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感謝了一下,又低下頭心裡讀了一遍:「高柳步騎士第一連的連長庶俘羋,抓住戰機,追擊趙朝……」

小心地收好那張紙,還給那個人,心道:「這消息一定也會傳到泗上,爸爸一定很高興。」

活動了一下肩膀,習慣性地把玩著自己的辮子放在嘴邊輕輕咬著發梢,心思很快又換到別處去了。

「這裡距離大河不足百里,再向北就是陰山,地勢開闊,按照書上說,這裡算得上陰山以北向南的必經之路了。」

「前幾天測了一下勾陳星,這裡按學堂的說法是北緯四十度。可是比高柳還要靠北,但是要暖和一些。我記得之前那些人去肅慎的時候,測算的孤竹山也是這個緯度。」

「好像那裡就是伯夷叔齊當年的封國吧?我聽人說,殷商人分出的孤竹國,當年是討伐東夷的子姓封國,以墨脫為氏。後來山戎侵燕,齊桓攘夷而破孤竹,孤竹貴族南遷入齊,遂以墨為氏……」

「子墨子不會是當年孤竹貴胄吧?要是這樣,倒是有趣,仲尼是子姓、子墨子竟也是子姓?」

這奇怪的念頭一閃,又嘆了口氣,心道:「我們倒是算出來雲中的緯度,可以估算南北的距離,可是東西的距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算的准呢?校介倒是說過,他的兩位先生曾用千里鏡看到太歲星的月亮,可以用來當做水漏來算時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磨出來能看到太歲星的月亮的千里鏡……」

「要是能磨出來的話,我一定要跟著大家一起畫出來一張完完整整的諸夏九州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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