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大亂前夕(九)(1/2)
墨家不准有奴隸,所以用的長工之名,干十年……這話倒是真的,十年之後也學會了泗上的語言,一人授予百畝荒地,給一套鐵器,外加一支火槍。至於能不能活到十年,那就是未知數了。
宋國、楚國、越國、齊國逃亡來的農奴,不在此列,因為墨家在泗上的控制力和組織力,足以把他們組織起來。
而南海,天高皇帝遠,又真的缺乏勞動力開拓,況且用的「節用」、「長工」的道義,這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泗上又得了淮北、東海,到處缺人,土地廣袤,工商發達,種植業工商業都有利可圖,前一陣的製法大會上,長工貿易被眾人一致通過,允許在泗上開展。
消息剛傳來,南海地區搞貿易的那些人立刻運回來四千多,大賺了一筆:主要是泗上工商業發展之後,南方貿易出貨容易,回來的時候卻沒什麼可攜帶的。
糖、鹿皮之類的也就堪堪可以,除了為了減稅必須攜帶的稻米之外,「長工」也是有利可圖的貿易對象之一,可能僅次於黃金白銀和銅。
墨家在那邊的官方力量,只有沿海、沿珠江口的幾座城邑,走的是泗上模式,搞強制同化。
可幹部不足,泗上模式很難展開,這種變種變形的開拓手段主要是以私人力量為主。
好在墨家算了一筆帳,那邊也沒有太大的邦國,就算開戰,軍費那邊搞貿易的人也出得起,甚至可能不需要動用正規軍,而是用那些退役出去發財的「泗上技擊士」就夠了。
武器和組織力代差之下,中原諸國早就吊打那些原始邦國,更況於帶著火強大炮和陣型紀律的「泗上技擊士」退役老兵。
西門彘對於南海的事聽聞過一些,對於「長工」這個稱呼,不免蹙眉。
四千多長工運來泗上,不到三天銷售一空,煤鐵礦那邊直接出面買走了兩千。
蘇北淮北地區的「荒地經營法令」的出爐;棉、靛草、油料、桑、絲等價格的上升;畜力梳棉機、水力榨油作坊、分工制煮蠶繭作坊等新技術的出現,促使許多諸侯國的資本被商人攜帶來到了泗上,紛紛表示:你敢運一萬個,我就敢買一萬個。
並且當場給了足夠的定金。
泗上已經分配的土地大部分不准買賣;諸侯國最好的地在貴族手裡不能買;泗上的政體不是資產階級專政,但比較而言卻是相對於其餘諸侯國對工商業最有利的,每年都有大量的資本跑到泗上,受制於勞動力一直有個限制,而現在「長工法令」的出台,對那些新興的工商業階層來說簡直就是曙光。
泗上需要大量的直轄人口作為兵員和官營作坊的工人,搶宋、齊、楚、越逃亡來的人,工商業者哪裡搶得過泗上墨家這個最大的資本集團,只好退而求其次。
本地允許土地兼併,兵員減少,社會不穩定。
本地不允許土地兼併,人力成本提升,資本沒有勞動力無法增值。
泗上之外,土地買賣兼併還是大部分不被允許的情況,包括後世歷史線上的秦國,那也是授田而不是允許兼併的私田。
長工法令的出台,也算是為更多的資本湧入泗上開放淮北創造了一個契機。
西門彘早在鄴城的時候,自我感覺是個多餘的人,是蠹蟲,一腔狂熱。被西門豹痛罵一頓後,也算是能夠看清楚現實了。
泗上的利益分析學說是平日課堂的必修課,也是考入庠序的考題類別之一,他自然是學過。
對於那些在南海發財的暴發戶,他心裡多少還有點「貴族出身」的優越感上的瞧不上。
而且對於長工法令隱隱感覺好像有點不對。
其實他來到泗上之後,對於墨家的了解日益加深,很多地方扭轉了他在鄴地對於墨家的想像。
父親說的那些話,如今聽來,倒是琢磨出了幾分滋味。
他本以為,墨家都是一群「自苦以極、以利天下、人人求聖」的聖人之徒,那泗上的民風應該相當的保守,不想來到泗上之後才發現……相對於別處,泗上的風氣簡直是開放到了極點。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二十年的發展、超額利潤的壟斷、新技術的發源地、教育體系全面鋪開等特性,再加上墨家最重要的「義即利也」的道義,泗上根本不可能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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