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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水土不服的戰術(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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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新兵就聽到對面傳來一陣巨響,接著就看到眼前一紅,耳邊傳來一陣慘叫。

他以為是自己受傷了,摸了一下黏糊糊的眼睛,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傳來,不只有紅的,還要白的。

剛剛還在和他們說笑的老伍長如今只剩下了半個身子,腦袋被什麼東西砸了個粉碎。

新兵的心跳的仿佛要從嗓子眼裡冒出來,他想要站起來握住自己的火槍,可是心砰砰地跳著,怎麼也站不起來。

旁邊一個同里的新兵躺在地上,兩手胡亂地抓著地上的草,大聲地叫著,旁邊落著一支被鐵丸砸下來的腿,血就像是春天融化的雪水一樣越來越多。

車上用以防禦胡人騎射的木盾被砸了個粉碎,還有兩個人被砸碎飛出的木屑擊中,一個被扎進了眼睛裡眼看是不活了,另一個從耳根一直到脖頸都劃出了一道傷口。

新兵在北方打過仗,可北方的戰場哪裡有這樣殘酷的場面,胡人縱然人多也不過只是放箭,何曾有過這樣一炮轟來剛才談笑的夥伴只剩半邊身子的事?

他這同夥的十個人死了三個,還有兩個眼看是不行了,旁邊有人大聲叫著他的名字,他才從恐懼中緩過神來。

「別傻看了!榆木不行了,腸子都出來了,你給他個痛快的!」

不遠處夥伴的喊聲讓他清醒過來,循聲去找那個叫榆木的同伴,發現那個同伴正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兒,在那叫喊著讓同伴給他一個痛快。

就在這時,新兵耳朵所能聽到的世界這才清晰起來,叫喊聲、慘叫聲,仿佛剛才那些聲音都凝滯了此時忽然出現一樣。

轟……

又是一聲巨響,新兵下意識地趴在了地上,連滾帶爬地來到了腸子露出來的榆木旁邊,榆木疼的把一隻手咬在嘴裡,整個手背都被咬爛了,滿嘴都是血。

青紫色的腸子在外面蠕動著,一根硬木碎屑在旁邊開了一個巨大的創口。

新兵想要抽出小刀插死自己的夥伴,結束他的痛苦。

可有一枚鐵彈飛來,就砸在不遠處,又是幾個平日熟悉的人被砸死。

新兵還沒有抽出的小刀再也抽不出來,濃烈的血腥味讓他只想快點逃離這裡,不管去哪都行,只要不是這裡。

他扔下了在那裡痛苦掙扎的夥伴,扔下了自己的火槍,跌跌撞撞地朝後面跑去。

才跑了幾步,就被人用劍刺中砍下了腦袋。

死後,貴族軍官提著他的腦袋喊道:「退後者死!」

砍下新兵腦袋以整肅軍紀的年輕貴族將腦袋提在半空,一手持劍,威風凜凜,總算是遏制住了這邊的混亂。

後面的步卒難以挪動,又把那些在前面的火槍手擠了回去。

年輕貴族大聲道:「若是退逃,死的更快,沒看到對面有騎兵嗎?你們在平地里能跑過馬嗎?」

「只要守住不亂,就還能活,不然全都得死。大軍就在不遠,天不久就快黑了,只要撐到天黑就好。」

「凡不退殺敵者,皆賞;反退逃者,皆殺!」

火槍手們不情願地回到了車陣前端,重新拿起了火槍。

對面的火炮似乎正在裝填,戰場上除了那些前一輪被擊中的傷兵的慘叫,便剩下了無盡的等待。

就像是毒蟲蜘蛛蜜蜂,最可怕的不是蜇人咬人的那一刻,而是在手上爬、在耳邊嗡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一下的時候。

此時的戰場就像這樣,這些趙人士兵不知道對面的火炮什麼時候會再次發射,也不知道會不會就落在自己的身上,這種等待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瘋狂。

不多時,又是幾聲炮響,剛剛被壓住不退的火槍手再度亂了起來,這幾聲炮響就像是落入油鍋里的水,之前看似平穩的熱油不是涼了,只是在沉默中等待著爆發。

轟隆隆的炮聲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排趙軍的車營千人損失慘重,四百多火槍手只剩下了二百多人還能戰鬥。

六十多輛戰車被擊中損壞,滿地的傷兵和血跡,比起在北方和胡人中山國的戰鬥,這樣的戰場對於這些趙人而言太過殘酷,難以承受。

期間趙軍也試圖派出有限的騎兵反擊炮兵陣地,但是一次被對面的騎兵打退,差點藉此機會衝進陣中;另一次則是還沒有衝到對面的炮兵之前就被步卒的齊射打退。

好在對於趙軍而言,天色已經不早,看樣子只要再堅持一陣,今天的戰鬥就算是結束了。

然而更多的趙軍看著滿地的屍體,再看看還掛在空中很高的太陽,忍不住咒罵起了蒼天和太陽。

他們已經看不到希望。

炮聲停了後,對面響起了激昂而有節奏的鼓聲,步卒開始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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