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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借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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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好的抵押就是九鼎。

若是贏了,那麼高利貸收回,總不賠本。

若是輸了,九鼎賣給泗上,必能獲利。

不過周天子能不能抵押,這又難說。

按說是極難的,但眾人思來想去,也就這麼一個值得抵押的物件,若是不答應,那便不借錢就是了。

幾日後,天子使者再來,商人們這一次倒也是給足了天子面子,設置了酒宴招待了天使。

觥籌交錯間,便將話題引向了抵押九鼎借高利貸之事。

天子使者雖然被灌了一些酒,可聽聞這種驚世駭俗之事,猛然清醒過來,拍案怒喝道:「荒謬!鼎之輕重,豈可以金錢衡量?」

「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皆嘗亨鬺上帝鬼神。遭聖則興,鼎遷於夏商。殷商無德,鼎乃從周,此天子之器也,上帝鬼神之祭也,豈容玷污?」

那幾個商人一聽這話,心說這便是沒可能了,均道:「既是如此,恐難借貸。」

天子使者勃然作色道:「都言,商人知利而不知義,果然如此。此番伐墨,乃為天下大義。當真是君子言義、小人言利。墨家之禍,無德至此。」

提議抵押九鼎的那名商人冷哼一聲道:「何謂大義?士與貴胄恆貴、庶農工商皆賤的大義,我們為什麼要從此義呢?」

「我們借錢給天子,為了讓我們繼續當賤,低人一等?這不可笑嗎?這何異於將刀劍借給盜賊,已讓盜賊殺了自己呢?」

「若人人平等,只以財富論,我若有錢也可住天子之居、僭八佾之舞……此番天下劇變,我等商人失去的只是枷鎖,得到的將是整個天下。怎麼能說我們不講義呢?」

「只不過在我們看來,義即利也。我們商人的義,不是你們君子的義罷了。」

這番僭越的話在酒宴中說出,而且是在天子所居的洛邑的酒宴中說出,若是幾十年前必將駭人聽聞,可如今卻只是尋常言語罷了。

天子使者冷笑道:「墨家言利,之說交相得利,卻不遵大義。商人求利,難怪你們就該低賤。兩國交戰,只要有利,怕是你們也可以投資敵國。」

商人也不畏懼,能夠有資格被周天子借錢的,都是素封之君,雖無封地,但是財富既多,大不了去往泗上,自然無懼。

聽天子使者這麼說,商人便笑道:「君子有義,小人求利。我們既賤,還請君子自己籌措軍費吧。」

「今日我們便表個態,如今在洛邑能借貸給天子湊足一師所需軍備的,只有我們幾人。但是想要我們幾人借貸,除非以九鼎為抵押不可,否則免談。」

「君子大義,還請天下君子為天子出軍費。我等小人,只知求利,無利必不肯為。」

天子使者被這番話噎的說不出話來,什麼狗屁的大義,也就是壓一壓這些一直以來身份低賤的商人罷了。

真要是天下有大義,何至於天子混成這個地步?若有大義,又哪裡來的什麼三家分晉田氏代齊之事?

如今天子征伐,連軍費都湊不出,那些君子又有幾人毀家紓難變賣家產以投天子之軍?

說到底,還是得從商人這裡借高利貸,才能湊出一支軍隊,天子才算是還有權威。

不然的話,天子只會被諸侯日益看賤,這正是天子可以借墨家威脅重振大義的時候,豈能錯過?

諸侯又不肯借錢,又窮,若能武裝六千大軍,自然是先在諸侯國內增兵,又怎麼會把錢借給周天子呢?

就算這些商人說的如此僭越,天子使者也無可奈何,就算是沒辦法從這些商人手裡借到錢,可是將來天子武裝軍隊,還得指望這些商人從泗上買來軍火武器軍裝等等。

商人們見天子使者吃癟,正色道:「不是我們不肯借,實在是此番征戰必然無利。若勝,或許還能還錢;若負,拿什麼還給我們呢?連本加利,一年便是利息,天子又還得起嗎?」

天子使者也是無可奈何,周禮大義,和商人沒有任何的關係,相反對商人而言還是枷鎖,指望大義來讓這些商人出錢是不可能的。

而且商人都是小人,小人只能喻於利,可天子實在沒有利益可以抵押了。

商人開口就要九鼎,非九鼎不借,這怎麼可能答應?

最後天子使者扭捏地試探道:「若捐助錢財,天子可使你們為士……」

商人一聽,哈哈大笑道:「士皆有土,我等的封地在哪?再說了,我等的錢財,足可為素封之君,即便沒有封地,我等亦能鐘鳴鼎食,要這士爵何用?」

話外,商人心想,墨家都快要選天子了,天子都要完蛋了,還封我們為士就想借錢?做夢去吧,如今這貴族,誰願意當誰去當,反正我們是不當,到時候墨家打過來再清算我們,那可不妙。

酒宴最終不歡而散,使者回報天子。

周天子聞言,淚眼酸澀,暗道:「世上安有這樣的天子?錢又借不到,肯借的幾家,利息又高,之前的利息我都還不起,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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