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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 庶卒君子金鼓交(十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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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師右翼。

中軍傳來的炮聲,並不意味著右翼就要開始進攻。

第七旅布置在最右側,與中軍的陣型不同,這裡的步卒的隊列比起中軍更薄一些。

火槍手在陣前等待,連隊空隙間,那些輕便移動、被義師戲稱作「大火槍」的小炮也在等待命令。

六指和七旅的旅帥在後面百無聊賴的等著命令。

旅帥是老墨者,參與過多次守城戰,血海之中殺出來的人。六指年紀雖不大,可也是在彭城平叛的時候殺過不少人的主兒,兩個人對於即將到來的戰鬥並不緊張。

炮聲隆隆,那旅帥便問道:「昨日適所言的,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你理解了多少?你最早跟著他,也是從他那學到最多的,如今天下,你聽他說誰人可算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六指敲了敲頂在手指上的、旅帥一級的軍官才有的鐵片札甲頭盔,想到了一個名字,說道:「適以前倒是常提魏西河之吳起,他應算得上吧。」

「其實,我倒是大約明白這個陣而後戰,兵法之常算是什麼意思了。陣法布置之初,那是靜止不動的。可一旦打起來,想要獲勝,就需要動起來,這就是變陣。」

「如咱們的計劃,很明顯適是準備讓越人集中在河邊,壓縮在一起。可咱們要是一開始就布置左翼重兵靠前,中軍靠後的陣型,越王翳就算是再傻,他也不可能把重兵布置在靠河的一側讓我們圍住啊。」

旅帥若有所思,半晌道:「是這麼回事。」

六指嘿嘿笑道:「其實,我覺得適吧,也是在用『以史為鑑』之策,來讓越人更容易落入陷阱之中。」

這是他昨晚上想了許久想出來的,將他這幾年所學所聽的與打仗有關的事都琢磨了一遍後,戰前心癢,便說了一些。

「當年晉楚爭霸,戰於城濮。你可別忘了,適給咱們講的時候,說那楚人因何而敗?」

這個之前就講過,旅帥道:「因為子玉看到右翼崩潰,依舊想靠中軍和左軍突破晉人,沒去管右翼的崩潰。」

六指拍了一下頭盔道:「是啊,我們既知,這城濮之戰越王如何能不知?他若是看到自己的左翼有崩潰之勢,必然會想當年城濮之事,不願重蹈覆轍,定會支援左翼。這就將他們調動起來啦。」

旅帥琢磨了一下,又問道:「那你說,越人就無獲勝的可能?」

六指笑道:「昨夜想了許久,半夜不睡,倒也想出來一些。」

旅帥看了一下,命令還未下達,也正無趣,便道:「說說看。」

六指指了指右側一里之外的潡水,又指了指背後的堡壘道:「咱們義師兩個撐點。右翼靠河保護側翼,左翼靠堡壘防止越人包抄。」

「越人只要想辦法調動我們,將兩個支撐點變為一個,那就有可能打成焦灼,最多小敗。」

「我若為越王,當在河邊布置縱深,第一道以弱兵,潰散之後,義師一旦追擊,便離開了支撐點,側翼就會暴露,就有可能獲勝。」

「追的靠前了,就脫離了大軍,便有圍殲一部的可能。這是小勝。」

「追的不靠前,大軍也向前維持陣列,那麼我便收縮左翼,以右翼為軸,逐漸畫出一個銳角,這樣義師的右翼就遠離了潡水,就剩下堡壘一個支撐點。」

他習慣性地用了許多從適那裡學到的詞彙來解釋,說道:「這就像是原本我們的陣線與潡水垂直,而越人若是收縮左翼我們卻前出,那就相當於以堡壘為圓心我們做半徑滑動,不再與潡水垂直。若是越人繼續引誘,讓我們以堡壘為圓心,陣線卻與潡水平行,那麼我們就要輸了。」

「這樣,少了一個支撐點,同時越人兵又多,便有獲勝的可能。只不過……這也只是說說,越人多農兵,靠他們詐敗後退……只怕一鬨而散,便成了真敗。再者,以軸為點慢慢把陣線轉向,那也不是越人的步卒能夠做出的。」

他想了想,笑道:「唯一不敗的可能,就是不打這一仗。可是適之前已經逼得他不得不打,也不敢圍城,更不敢避戰。所以還是沒用。」

旅帥聞言,打趣道:「你這想法,也只是建立在同等數量的步卒軍力,我們遠勝越人之上。」

六指也大笑道:「要非如此,越人四萬餘,我們才兩萬餘,那還打什麼?適和公造冶也都說自己非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之將,既是要打,那顯然是覺得咱們的步卒更強,無需名將一樣可以少勝多。」

正說著,一名傳令兵從後面奔馳過來,喊道:「準備進攻。」

這是孟勝那邊傳來的命令,六指和旅帥各不說話,帶上了頭盔,六指前出到火槍手那裡,指揮旅內全部的火槍手。旅帥自在後面指揮各個連隊的矛手。

越人左翼的步卒已經前進到三百步內,那些被戲稱作「大火槍」的小炮已經可以夠得到。

火槍手前列,庶輕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幾隻煩人的蒼蠅圍著他亂轉,嗡嗡的聲音說不出心煩。

裝填早已經結束,火繩燃燒的微苦味讓人頭腦清醒。

斜眼看了一下,頭盔頂插著野雞毛的六指就在隊列的左側,軍鼓手和吹笛子的少年就在六指身旁。

連隊的縱深配置,庶輕王和於菟也有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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