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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分化融合結盟對抗(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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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覺得,也正是這麼個道理。

既然道家要求「返璞歸真」,復歸自然狀態下人的本質,那麼就該先跑到人異化的巔峰時代,從而才能繼續一步就是「物極必反」,才有機會在遙遠的將來做到「返璞歸真」。

物極必反嘛,只有達到人異化的巔峰,才能在下一步返璞歸真,達成「真我」。

道……是看不見的手。不只是用於經濟,一樣可以借用到萬物法則。

如今諸夏正處在千年未有的大變局之下,每個人都在這個時代內沉浮,這一次大爭辯要解決的就是百家同義這件事:是要認識客觀規律並且加以利用?還是以人定的、可變的、具有明顯階級性的道德來指導天下?

什麼是可變的?什麼是不變的?什麼是永恆的?

這也正是墨家和儒家關於「德何以德」的爭論,道德是永恆的?還是客觀規律是永恆的?道德是有階級性的?還是道德是全民通用的?禮法是不是平民應該遵守的德?

這個問題不解決,墨家和儒家兩邊就不可能握手言和,所以墨家更傾向於藉助道家的「道之永恆」來解決問題,反正道家墨家都反儒,兩邊在某種程度上是天然盟友。

只有永恆不變的東西,才能指導社會的發展。力學法則不會變、化學原理不會變、可道德會隨著時代和階層而變。

假使道德不變,意味著統治階層不變,那麼這個社會就是死的循環。

欲有德,先失德。

欲大治,先大亂。

失德之後,一切空白,方能立新。

是等待新的生產關係和生產力條件下的「萬物自化、德自成也」;還是「理性的說知去判斷什麼才是符合新時代的德」,那就是將來的墨道之爭了。

現在則是墨道同盟一起對抗儒家的聖人禮法之德。

墨家講「我有天志如匠人之有規矩」,道家講:「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於江海」。

本身天志這東西,是分兩種的。

墨辯中的天志,是數學、光學、幾何學、靜止力學、辯論學、邏輯學這些東西,這算是理科的天志,是理科的「道」,永恆不變以萬物為芻狗的道。

而入世的天志,則可以認為是社會科學。

墨家是入世的,所以在社會這個天志上,墨子講評斷一件事是否合於天志要看「使人富、使民安、使人增」,被適修正為「社會財富總和的增加、公平、人口增加」這三點,這是總綱,在總綱之下便可以利用思辨邏輯和理性進行推理。

以天志助人事,以人的主觀能動性利用永恆不變的道,來實現人的自我需求和欲望。

留下了這三表作為目的。

留下了邏輯學推理作為方法。

這就已經足夠為將來的改變做準備,方法是固定的、確定的、研究真理的方法,那麼「真理」也就只能是階段性的「真理」,是可以被更改的,因為天道永恆不變,所以如果得到的結論和觀測的結果不符,只有一種可能:弄錯了,因為天道不變。

這就像是墨子說「力、物之所以奮形也」,是說力是物體運動的原因,但是經過適做了幾個實驗後這句話沒有變,但是解釋起來的意思就變為了「力是物體改變運動或靜止狀態的原因,而天地間的規矩是物趨向於保持原本的狀態」。

這個實驗是在墨子去世之前做的,其結果對於墨家是至關重要的。

十分重要,重要到天翻地覆。

重要的不是墨子承認了力不是物體運動的原因這個結論。

重要的是墨子承認了適總結出的方法和以驗為先和理性推論糅合的方法。

這個改變的重要性,意味著「方法」本身的法理性是大於「結論」的。

從那一刻開始,墨家理科天志的」方法「,高於已有的一切」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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