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以暴制暴(2/2)
宋國地處天下之中,天下定則宋國定,宋國暫時有沒有宋公那無所謂,天下若無天子,宋便無宋公;反過來宋無宋公,天下未必無天子。
泗上既然作為如今天下最大的資本擁有者,在前幾年已經教育了一番商人們什麼叫「合理競爭」,幾個搞糧食投機和棉花投機的大商人被泗上充足的財力物力用最「符合市場競爭」的手段搞的家破人亡,剩餘的也都開了眼,知道那些東西不能動,哪些東西可以動。
現如今泗上的手段更為精純,商人們的態度也越發明朗,最起碼泗上這邊的法令是以人為主體的,有法可依的,總好過別處諸侯。
市賈豚明白適的意思,也明白適詢問商人態度的意思,無非就是看看商人的態度,這算是一次預演。
現在的局面是魏國在遠處搖旗吶喊,大有號召諸侯干涉宋國共同會盟的意思;泗上這邊也前所未有地動員了一次,喊出了如果各國干涉宋國墨家必將為大義犧牲最後一個墨者的口號。
真正明白局勢的人並不多,多數人看到的就是大戰一觸即發的前景,這種情況相愛只要商人還對泗上有信心,並且還有支持並且渴望牟利的想法,那麼這對泗上而言就是最大的勝利。
泗上兵員的基本盤是泗上大量的新興自耕農良家子,庶農工商聯盟反貴族制度的號召得以實行,只在於商人的態度,不只是泗上的商人,還有齊楚燕韓趙魏秦各國的商人。
農夫的天下,除非從軍,否則都在百里之內;商人的天下,則是南楚北燕,他們是墨家可以依仗的在泗上之外的一大助力。
如果現在這種局面上商人暫時支持,可以預見就算將來真的打起來,商人也會選擇站隊在泗上這邊。
至於是否持久,不在於泗上的道義多麼令人嚮往,只在於泗上能否帶來勝利的曙光。
由是適便說道:「我看這樣,將那些通過泗上繳了印花稅的借據持有人集中起來,由市賈豚出面和他們談談。宋國那邊再由我們說一下,他們的債務是要償還的。」
「整理一下具體的借貸人的封地所在處,要注意封地是不能還債的只能分掉,只能用那些貴族的私田。」
「剩下的就可以慢慢談。宋國的事,也可以慢慢解決。主要還是看各國的態度。」
「真要是各諸侯決心干涉,那倒簡單了,直接法自然利天下,宋與泗上一視同仁,也就不需要非要兩種制度了。」
說起來各國的態度,有人起身道:「從楚地傳來的消息,我們的一些人在楚國被扣留軟禁了。」
「在陳蔡郢都等地還好,楚王並未下令。但在一些楚人貴族的封地,我們派去測繪以及公開活動的同志被扣留。」
「這件事,又該怎麼解決?」
適哀嘆一聲道:「楚國現在是暗流涌動。楚王變法,觸及了貴族封君的利。貴族封君其實很希望楚王和我們開戰,若要開戰就需要內部平穩,就要像貴族封君妥協。」
「我倒是不怕別的,就怕是楚王不欲戰,而封君欲戰,到時候殺掉我們的人,竭力防備我們和楚王的和解。」
「以下逼上,倒逼開戰,這也不是不可能的。這件事確實需要儘快解決。」
分封制之下,以下克上的原型和變種始終存在,這也正是適所擔憂的。
適話音剛落,高孫子後主管督檢部的自苦以極派的領袖便笑道:「巨子多慮了,這也簡單。」
「以利天下的恐怖,對抗害天下的恐怖。」
「哪個貴族敢動手,那我們就做點大動靜,孩童婦孺無罪,不殺全家,但動手的人以及下令的人,保管一個都活不下來。」
「殺一人以利天下,當然殺得。他若動了手,我們還要為了大局妥協,未免讓天下諸侯忘了我墨家曾經多以武犯禁之俠士,也忘了我們當年可是背著刺殺了楚聖恆王的名聲,到時候殺起我們來更無顧忌。」
「當然,這件事還是要看楚王的態度。不管是楚王在猶豫也好,還是迫於貴族封君的壓力不能夠直接說不干涉也罷,單就扣押我們的人這件事上,楚王必須要表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