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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碭山圍城戰(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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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炮兵已經調整了方向和角度,第一師的步卒已經壓上了堡壘,其實最有意外的時候,就是在先登營登城之後、第一師的援軍沒有跟上的那一刻鐘。

那時候如果城內的守軍能夠抓住炮兵轉移方向不能支援的機會,用全部的力量加以反撲,那倒是有可能將泗上的軍隊暫時推下去。

然而一則是臼炮越過了堡壘直接轟擊守軍的集結地,二則是這一切發生的太忽然城內根本沒有應對,錯過了最佳的那一刻鐘時間。

現如今的局面,碭山城當真是除了機械降神之外再無守住的可能。

其餘人也都認同六指的意見,泗上攻城次數已經不少,對於這種毫無波瀾並無悲壯和太多流血這次攻城,只覺平常。

六指心中也算是鬆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被委以總領軍團單獨作戰的任務,雖說一個月內攻取碭山這個任務並無難度,可其實心中也是惴惴。

若是這一戰打不好,只怕是會直接影響到他在軍中的地位和威望,最起碼泗上要掀起一些波瀾。

他是適的嫡系,有些事不只是涉及到外部的戰事,更涉及到泗上內部的一些爭端。

如今總算是大局已定,六指只覺得深深體會到自己學到的那個成語,意氣風發。

「這次攻城,倒是沒有什麼可以總結的經驗。不過此戰結束後,你們都回去站在皇父一族的角度,寫一下這一次守城可以吸取的經驗。」

「倒不是說可以守住,而是在兵力有限、士氣如此的情況下,是不是能夠多堅守一段時間。」

「現在第一師已經上去,按照既定的計劃,修築建議土壘。不用急躁。」

「如果城內反擊,那麼我們只需要守住今晚,明日就可以繼續攻城。如果他們不反擊,那麼也就是已經放棄了抵抗,軍心徹底潰散。」

「若是如此,就可以派人勸降了,能少一些死傷便少一些死傷。」

其實如今就算是反擊,也不過是垂死掙扎,於大局沒有區別,但於是否可以勸降區別巨大。

若是如此情況下仍舊組織反撲,勸降便毫無意義。

皇父鉞翎對於墨家並不重要,無論生死,但審判他很重要,這又是一個讓根深蒂固了千年的等級制度被民眾徹底踏在腳下的機會,墨家不會放棄任何的可能。

…………

城中,皇父鉞翎看著凸角堡上升起的泗上的旗幟,神色淡然,這是註定的命運,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城破了。」

他淡然地說了三個字,身邊的親信謀士多有面色淡然的,結局既然早已註定,早已經有些心理準備。

一親信道:「逃亡已無意義。墨家攻城之兵,不過五一,其餘騎兵俱在等待我等自投網罟之中。今日城破,願殉大義。」

「況且,士可殺不可辱。若被墨者俘獲,必要以殺民之罪審判我等,受愚氓賤民指點,實難受此大辱。我為士,大夫可以審我之罪,庶民卻不行。」

這話讓皇父鉞翎很是觸動,事已至此,生死於他已經不需要選擇,他也明白不管是墨家還是戴氏,都不可能放過他,網羅罪名,無非是殺了一些人,可這些他看來的欲加之罪必能判他死刑。

到時候與其受到審判,不如早早了斷,免得受辱。

這時候反擊已經毫無意義,就算是各國從宋國政變的那一天就已經出兵干涉,如今也走不到碭山,這一切都太快了,泗上的反應速度太快了,快的讓他猝不及防不知所措。

他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摩挲著用於自殺的配劍,再度想起了那個從泗上流傳出來的「死前毒計使仇敵七十戶絕嗣」的故事,考慮自己的死是不是應該也留下這樣的傳說?

沉默中,不斷有人急躁地回報城牆的情況。

「泗上之軍已經用土柴加固了城牆。」

「泗上炮兵炮擊兩側。」

「城下正在堆積羊坽。」

「城下守軍軍心已散,多有奔逃而降者……」

一件件,一樁樁,沒有任何的意外。

直到很久後,有人報導:「墨家遣派說客,勸降。」

皇父鉞翎驀然睜開雙眼,哼聲道:「降是死,且受低賤之辱;不降也是死。我為何要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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