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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悄然的改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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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還在那高談闊論的葵頓時委頓下去,囁嚅道:「這個是有道理的……」

女人喝罵道:「我不知道什麼道理,我就想知道什麼時候能買到鹽,什麼時候這土地真的分給咱們!」

葵正想解釋解釋這裡面要互助抱團求利的道理,女人哼哼兩聲便回了院子。

旁邊眾人都笑,葵的臉上倒沒有掛不住,都是鄰居夥伴,誰人都知道各自的根底,這樣的事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便也不需要解釋什麼。

等女人一進去,葵立刻與眾人說道:「女人的話,不能夠聽啊。不說什麼利不利天下什麼的,就說真要是貴族們哪一天打回來了,趕走了公子巒、趕走了賢人,恢復了舊制……咱們這些人可都是要被受刑的,說不定還要被殺呢。」

他說的咱們這些人,指的就是那些和他一起在義師服役過的夥伴,以及之前暴動時候鬧騰的最厲害的、最早拿起武器集結成陣的一批人。

生死之下,這種選擇簡單而又不需要過多的思考。

有人道:」是呢。這種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墨家的適不是說過嘛,變革與革命,都是一些人用兵戈讓另一部分服從這些人意志的事嗎?就說這法,以前不去修宮牆,那就是罪,可誰人說這有道理?但沒有道理,也是法啊……不聽就要受罰……」

「真要是貴族們復位了,我看咱們這些人都得死。就像是那年咱們服役時候,看到的懸掛在沂水上的那些貴人的屍體一樣……」

這幾個人推選的賢人,並不是第一選擇。

他們有在義師服役的經歷,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推選墨家在費國的那些明面的人物,譬如徐弱。

其實他們也不怎麼和徐弱熟悉,但徐弱是墨者,有這麼一個身份就足夠這些人信任。

只是徐弱以消息不通,墨家組織尚未決定是否讓他們出仕等道理,表示墨家暫時不會接受這一次推選。

於是他們便推選了衛讓,至少平日裡衛讓經常出面接濟一下都城的民眾,雖然不多,可至少有些賢名。

幾個人又談了幾句後,便有人到:「不過你家女人說的也沒錯。這些賢人只怕並不知道什麼是現在該做的、什麼是現在不該做的。這鹽、糧價、布價什麼的,他們以為這是小事;而什麼是法、什麼是君、什麼是利、什麼是道法自然才是大事。這可不對。」

葵附和道:「是……當年咱們在沂水服役的時候,可是見過墨家在繒的變革,那才叫知道什麼是標、什麼是本。」

說到這,他不再說話,而是大口地將剩餘的飯食吞下去,拍拍手將碗筷放在門口,叫來自家最大的孩子收進去,便要起身。

夥伴問道:「你這是做什麼去?」

「去找咱們推選的賢人,把這些事說一說。」

剩餘幾個人點頭道:「該是這樣,怎麼說也是咱們推選出來的。」

這其實算是一件破天荒的事,只是在這些人看來習以為常理應如此。

以舊規矩來看,葵去找執政者說事,他連士都不是,只是個庶農,居然剛想著去找執政者提出自己的想法……這已經算是駭人聽聞了。

更可怕的,是這些義師里服役過的、經歷了士兵委員會之類的機構、集體決議菜金使用權等一些看似無趣的小事的人,把這種事當做理所當然。

把駭人聽聞的事看做理所當然的時候,這天下就要大亂了。

這才是對貴族而言最為可怕的地方,可怕到就數百年的舊規矩的影響已經慢慢被根除。或許有些地方,有些人的身子還在跪著,可是心裡的自己早已經站了起來。

「人無分老幼貴賤,皆天之臣,人人平等」

這樣大逆不道的道理之後,便是平等人緣何要心懷敬意與恐懼?

葵心想的很簡單:衛讓這個賢人,還是自己推選上去的呢,自己自然有什麼想法可以找他去談。那在義師的時候,士兵委員會的人可都是要對士兵負責的,一樣的道理嘛。貴族都說,欲治國者、先治其家……其實也差不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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