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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像是好友,又像是素不相識,誰都不說話,一坐就是大半天,等到福哥嫌天熱轉身回房,黑衣女子還是堅持多坐兩刻鐘,像是一點兒都不怕熱似的。
兩人堅持了好些天,都成了小鎮一景,好些人都說,王地主家的傻兒子怕是找了個伴兒,也是個傻的,好在和他家傻兒子有共同話題,這樣也不錯。
這日,兩人一黑一白,正微眯著眼曬天陽,突然身前的台階上背對著兩人坐了一個人,男子身形消瘦,脊背佝僂,凌亂的頭髮中還夾雜著幾縷白髮,身上的衣服一看也很久沒洗過了,散發著陣陣異味兒。
可惜身後兩人都不是在意這些的人。
男子突然肩膀抖動,聲音哽咽,嘴裡喃喃:「娘啊,兒對不住您,爹啊,您去的冤啊!」
這男子坐這兒小聲抽噎,店裡的人聽動靜出來查看,一看這人坐在小東家面前,還以為兩人認識,看了一眼就輕輕揭過,繼續回去吃飯。
過了好半響,這男子哭夠了,又艱難的用手支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這時剛好劉二出來給小東家送茶水點心。
福哥捏著一個點心,面無表情的遞到剛好轉過身的男子面前,兩人誰都沒說話,雙眼對視,一個眼裡滿是悽苦悔恨,一個眼睛清澈透亮仿佛能照進光來。
最後,男子伸手顫顫巍巍的接過福哥手裡的點心,轉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小半個月後,客棧門前又來了個身穿青布棉衣的男子,走路左腳微跛,國字臉,臉上滿是風霜過後的苦寒,但看人的眼光里透著堅毅。
這男子又一次直接坐在了福哥的面前背對著他。
今天福哥一個人坐這兒曬太陽,男子想了下,又起身坐到前幾天黑衣女子的位置。
兩人一起呆呆的看街上的景兒。
男子突然開口:「我本是南城五十里南山村人,家裡有幾畝薄田,日子還過得下去,家裡父母健康,可惜生了三個姐姐後只生了我一個男娃兒,後來父母為我聘了隔壁村子長得最水靈好看的姑娘做媳婦兒,我心裡高興,婚後一家人生活的也自在。」
「一年後我們有了一個可愛活潑的兒子。直到有一年聽說鎮上舉辦花燈會,我帶著媳婦兒兒子乘著牛車,趕了半天山路才在傍晚到達縣城,當時的花燈會可真美啊。」
男子眼睛仿佛透過街上的行人看到了許多年前的場景,嘴裡喃喃:「可是我們遇到了當時鎮上的大戶,他們家的小公子看上了我媳婦兒的好顏色,當即就讓家丁護衛上前強行拉走了我媳婦兒。」
「混亂中,我兒被歹人偷走,我苦苦尋找幾日,才有鎮上的好心人私下裡告訴我,那戶人家背後有人,他們家的大姑娘是縣裡知縣得寵的小妾,我尋到他們家去找人,結果家丁將我打出來,告訴我附上根本就沒我媳婦兒這麼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