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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皇帝老邁,太子楚弘全面接手國事已有兩年,內部的腐敗和天下的戰亂,讓楚弘一次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思考中,在和陳宣的多次接觸碰撞中,他心裡逐漸有一個大膽到不可思議的想法。
但這個決定一點都不好下,如果最後他們沒有成功,他會是楚國的罪人,是皇室的罪人,將斷送楚家江山,讓楚家先祖蒙羞,楚家數百年名譽至於一旦,楚弘心裡矛盾又糾結,一邊是戰亂中民不聊生的百姓,一邊是可能史書上遺臭千年的罵名,他的心被兩股力量撕扯。
這天,收到陳宣邀請他半月後去鄶城商談要事的書信,楚弘先去後宮看了病床上昏昏沉沉的父親,身上穿的朝服也沒換,拒絕所有侍從的跟隨,到了楚家宗廟外。
看著近在眼前莊嚴肅穆,代表了楚家列祖列宗數百年榮耀和過往功績的地方,楚弘眼眶有些熱。
年已二十又五的太子楚弘,沉穩內斂,在各國中享有美譽,儘管政敵在政治上詆毀他,但人品和能力上,沒人能否認他的才幹。
自他進學以來,從沒出過大的差錯,國主生病以來,更是以十六歲之齡,開始逐步掌控朝堂,治下百姓在各國,活的最為安樂,民間百姓一度盛傳,楚國太子弘是上天送給楚國人的禮物。
高高在上的權勢和可能統一中原,讓楚國百姓免遭戰火洗禮,和平演變的掙扎,都在撕扯這楚弘的心。
太子楚弘沒有走進宗廟,輕輕撩起衣袍,身穿朝服,緩緩跪下,目視前方楚家列祖列宗所在的地方,他把自己的糾結痛苦在心裡一一說給眾位看著他的祖宗們聽。
天空陰沉,一道閃電劃破虛空,忽而起了大風,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侍從們匆忙冒雨給太子大傘,請求太子回宮避雨,一向溫和的太子揮退眾人:「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宗廟。」
周圍終於安靜了,只餘下漫天的雨聲,可惜楚家的祖宗們沒有給楚弘一個答案,他像是個偏執的少年,咬牙在風雨里等待誰告訴他:放心去吧!
朝臣們聽說了太子大雨天裡跪在宗廟外淋雨的事,不知發生了何等大事,一一進宮求見太子,都被擋在宗廟外。
天黑時,宗廟外大大小小跪了幾十位朝中重臣,還有身體不好被緊急抬下去的,楚弘對著宗廟方向,行了大禮。
終於嘗試著起身,四肢已經沒有知覺,遠處的侍從看見匆忙來扶,楚弘靠著他們站直身體,等腿上終於有了知覺,揮退侍從,深深凝視一眼宗廟方向,轉身踉蹌離開,眼神堅毅。
每走一步,都像是掙脫開一個看不見的,困著他的牢籠,直到最後一步踏出宗廟大門,脊背挺直,俯視下面跪著的大小臣工,低聲吩咐人送他們回家。
王導喊「過!」
剛才井然有序的場景瞬間慌亂,小婷這次沒有送上熱水,一條大毛巾包住她江哥的腦袋,推著人就往屋檐下走:「快點去裡面換衣服,看著都冷死了!準備了感冒沖劑,張嬸兒還在大鍋煮薑湯,我去給你裝一大杯過來!」
這不緊不慢的性子,平時看著挺好,這時候真是急死個人,小婷直接上手,在她江哥身後推他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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