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2/2)
周氏的臉隱在暗處,只聽見一道長長的嘆息,帶著濃濃的倦意。
茹媽媽知道她或多或少聽了些,也就不再多說,上前給她掖了被子,退到值夜休息的矮榻上歇了。
紀宏前腳出了春平院,後腳就有機靈的婆子去榮禧堂稟了鄒氏。
鄒氏正坐在西次間設有佛龕香案前,拿著一條靛青色的錦帕在案几上仔細的擦拭著,神色虔誠。
聽見來人的話,她的眼角就皺了起來,卓媽媽拿了紅封把人打發了。
鄒氏把帕子遞給卓媽媽,卓媽媽接過手帕,代替她擦拭起已經很光潔的桌子。
外面夜幕四垂,屋裡一時安靜的落針可聞。
良久,鄒氏才自言自語的道:「當初他若是娶了玉珍,如今也不至於夫妻不睦,鬧得這樣難堪。」
卓媽媽不敢接話,假裝聽不見的做著自己的事。
鄒玉珍,是鄒氏的侄女,鄒氏膝下沒有女兒,那時候覺得鄒玉珍靈慧可愛,就接來身邊養了幾年,與她頗為親厚。
鄒家雖說有些破落,在淄城卻也有幾分體面,紀家來了京城之後,與鄒家自然沒有以往那樣來往密切了。
當初鄒氏就想撮合鄒玉珍和二爺紀宏,誰知道晚了一步,紀老太爺,也就是紀宏的父親,鄒氏的丈夫,已經先一步請媒人說定了鹽林周家的這位姑娘。
鄒氏是庶母,一個姨娘,哪裡有說話的權利,這件事也只好作罷。
不過如今她熬出了頭,熬死了老太爺,熬死了正室,熬到了如今,她便是要笑一句又有誰敢說她。
「嗯。」
鄒氏沉吟一聲,卓媽媽忙上前去扶她。
她一邊吩咐丫鬟打水進來服侍,一邊扶著鄒氏去了內室。
「明日咱們大姑爺就要來下定了,今日老夫人也要養足了精神,明日也好仔細看看大姑爺的人材品性。」
人上了年紀大都喜歡喜慶熱鬧,聽到這話,鄒氏也不由笑了起來。
「那丫頭是個命好的,生在了紀家的好年頭裡,大姑爺出生名門望族,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
兩人口中的大姑爺,就是京城廣安伯府裴家的世子爺裴元琪。
汴京城的伯府只有四個,永昌伯府,長興伯府,東平伯府,廣安伯府。
雖然廣安伯府排在最後,可人家到底是有三代襲爵的爵位名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嫁過去可就是貴婦,是有誥命的外命婦,豈是等閒人家可以與之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