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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容看著他淺淺的笑了,聲音徐緩:
「明年春,淮北必水患。」
老者的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他目光犀利的認真打量了紀容一眼,眼中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你如何知道?」
紀容抿著唇笑了:「段先生,既然是天意,何來如何?」
老者被問得語塞,竟然無力反駁。
當初他能告訴永昌伯水患之事,想必也是心有社稷之人,她不知道這一招能不能生效,可也只能兵行險招了。
姜到底是老的辣,老者很快恢復了從容之色,「明年之事,小姑娘言之過早了。」
他篤定的姿態差點讓紀容否定自己的想法,可她知道,那件事絕對沒有錯。
她也不急,對老者道:「東大街有個周記炒貨鋪子,你若是想要找我,找裡面的田掌柜,他自會有辦法找到我。」
出來已經快一個時辰了,紀容也不久留,轉身上了馬車。
段禹山丟了拐杖,盯著馬車絕塵而去,這才捏著手喃喃自語:「怪了,怪了。」
紀容上了馬車,就聽見紅暖道:「四小姐,你說的什麼水患是嚇唬那老頭的吧?你找他幹什麼啊,看起來他像是隨時都可能會一命嗚呼了。」
這件事說不清楚,紀容笑了笑,吩咐車夫:「咱們去歸一堂。」
紅暖見紀容不願多說,也就閉上了嘴。
「小姐又想吃歸一堂的玫瑰千綿糕了嗎?」
「母親也很喜歡,萬一她知道我出來沒有同她說,我就用這個當藉口。」
紅暖一直覺得自家小姐比別的小姐更聰慧,因此對她向來言聽計從,當下也笑著點頭。
回去的時候,紀家的門口已經掛起了白布白燈籠。
紀容的心口一滯,吩咐車夫停車,也顧不得自己會不會被發現出府的事,讓紅暖去問怎麼回事兒。
門房的認識紅暖,幾個前院的媳婦子聚在一起說著話,見紅暖從外面進來,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四小姐呢?三太太到處在找呢!你怎麼在這兒啊!」
那神情急得,就差親自提了紅暖去三太太那裡了。
紅暖心裡也急,「府里出了什麼事啊,怎麼掛起白布白燈籠了?」
其中一個微胖的媳婦子聲音格外的響亮:「你還不知道,你們二房的太太剛去了,哎呀,快別說了,你快些去三太太那裡吧,四小姐也找不到人……」
幾個人的聲音忽然齊齊的沒了聲兒,眼睛瞪得銅鈴似的,紅暖轉身就看見紀容朝著她們走過來,雙目發直,動作有些遲緩。
紅暖心裡慌了神,不知道怎麼安慰紀容,「四小姐,不會的,一定是她們搞錯了,咱們走的時候,夫人還好好的。」
紅暖說了些什麼,紀容沒有聽清,直到看到春平院裡人影憧憧,如外面一樣的白布白燈籠四處可見時,她這才感覺到了心口一絲絲的鈍痛,手上提著的點心落在了地上,狼狽的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