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囚谷(2/2)
「人身開八脈,當有天脈雷音伴隨,八脈共鳴,其音如天震,而後凝神閉氣,吞吐天清之氣,引動人體三火重鑄體內白骨,便是凡骨化仙,如此方可煉精化氣。這一套下來,也就是凡間常說的【脫胎換骨】。」
「仙骨分九,一骨四境,初時凡骨化仙,只有一骨。脫胎八脈只是踏上修行路,而現出仙骨之後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人間有三十六洞天,為無上之境,不入劫中,為超脫之所。現出仙骨之後,脫胎換骨完畢,自身氣運則有一絲受冥冥牽引,引入三十六洞天之中。」
穆尋雁頓了頓,微微喘息一聲:「仙骨之中亦有區別,這是後話,凡特殊之人千萬人中難出一尊,每一位皆是當世天驕,非我等囚徒所能目視。」
李辟塵若有所思,忽的開口:「那你是什麼境界?」
「第六脈,再開兩脈便是換骨,我若是在此處鑄骨,氣運牽引便是第七洞天,你若是鑄出仙骨,也該是第七洞天。」
穆尋雁淡淡說著,李辟塵失笑:「原來你也是....剛剛起步?話說洞天是什麼?」
「那也總比你這個肉體凡胎的傢伙強吧,等什麼時候你能單手揮動一百五十斤的鑌鐵錘再在我面前炫耀。」
穆尋雁搖搖頭,二人正說著,忽的,不遠處突然有大笑聲響起,李辟塵朝那望去,卻發現是那徐丘貉。
「今日出兵一柄,上品削鐵劍!」
他手中火鉗末端深入洗劍池中,手掌微抖,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鐵劍從池水之中升起,殺氣逼人。
李辟塵看著那劍,心中微驚,暗贊一聲。即使不通鑄造之道,也能看出這絕對是一柄上好的寶劍。
「兵級分十,一為削鐵、二為精鋼、三為百折、四為千鍛、五為無垢、六為斬金、七為截玉、八為鬼斧、九為神工、十為天兵。」
「兵中有法則為法兵法器,兵中無法則是凡道寶兵。」
「這徐丘貉雖然品行不端,但深諳鑄兵之道,故此能在劍囚谷內混的風生水起。之前聽聞監察師兄很滿意他的表現,他境界比我要高,已然是第八脈的修為,若是再鑄出一柄『精鋼』,他便能脫去罪籍,成為真正仙門弟子。」
穆尋雁解釋,語氣平淡。
李辟塵盯著那劍,寒光照耀人眼,隱約間,劍身上似乎浮現出一些文字,仔細看看,卻發現那正是老道給自己看的清淨經。
這是怎麼回事?
李辟塵頓時驚詫,那些文字開始變得清晰,如同刻印在眼中一般,他頓時閉上眼,以手覆面。
徐丘貉感應到目光,頓時回頭望來,眼見是李辟塵,頓時嗤笑出聲:「凡人,沒見過上品寶劍淬火?只是這樣就晃瞎了你的眼睛?」
李辟塵不答,過了半天才睜開眼,此時從黑暗中睜開,眼中那些經文漸漸變淡,隨之消失不見。
奇哉怪哉,這些經文是什麼東西,居然還會再度出現在眼中?
李辟塵暗自思索,忽的心有所感,抬起頭來,正見到穆尋雁古怪的眼神。他不由地有些詫異,詢問道:「你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穆尋雁無奈搖頭:「目光不可長時間注視淬火之劍,否則雙目會受到殺氣的傷害,尤其你現在還是肉體凡胎。」
是這樣?
李辟塵沉默,說是殺氣,但自己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異樣,之前遮住眼眸,不過是因為見到了不該見到的文字罷了。
那徐丘貉將手中寶劍擦拭,口中噴出雲霧,化作細雨落在劍刃上,這般神奇術法,頓時看的李辟塵有些呆滯。
口噴雲雨,弄雲捉霧,這是仙家法術。
徐丘貉取起寶劍,此時監察弟子已然走來,一手取劍,在那劍身上屈指一彈。
「叮!」
一道清脆空靈之音響徹山谷,監察弟子眼眸微微一亮,點點頭:「不錯。」
「上品削鐵劍,可取一兩靈牛肉,二兩金穗稻。」
他將那劍遙遙一拋,霎時間谷內泛起一道劍雲,那削鐵寶劍划過谷頂,落入洗劍池中央一處劍台上。
那是百兵台,上面插滿各種奇門兵刃,即使隔著如此之遠,依舊有一股逼人的寒氣從兵台之上散發出來。那些是殺氣,兵刃鑄造完畢之後,經過鑄者的洗禮,之後便會放置於百兵台上,等候仙門來取兵。
鎮岳宮乃是玄門大宗,天下百兵出鎮岳不是說說,鑄煉之道乃是鎮岳宮立派根本,同時鑄兵者一定好戰,修為不夠無法駕馭百兵,故此戰力在九仙門之中排位第一。
若不是洗劍池環繞,其中百兵殺氣爆發,定要將這裡化作一片死地。
李辟塵想著,忽然身前出現黑影,抬起頭,卻正見到監察弟子那張殭屍一般的臉。
「你就是三日前守谷師兄捉回來的劍奴?」
監察弟子眼神沒有波動,似乎在對著虛空談話,沒有看李辟塵一眼,但那股壓力卻讓李辟塵幾乎站立不穩。
僅僅是站在自身面前,就如同一座大山當面,李辟塵明白,這是因為修行之人腳踏大地,尋山而居,是以承天之運,得享清靈之氣,故此仙凡相見,凡人便如山嶽臨身,受天清之氣所攝。
監察弟子沉默半響,沒有等李辟塵開口,自顧自道:「原來如此,肉體凡胎,受不得天惠,氣運飄忽無根無萍,見不到一點真靈,果然是將死之兆。難怪想要從這裡逃離出去。」
「魏國居然送凡人來谷,你這小子怕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這是要置你於死地。也罷,來了便來了,無可更改。你肉身凡胎,八脈未開,仙骨不現,讓你鑄兵也鑄不出上好兵器。」
他搖搖頭:「今日日落之前,你要交給我一柄下品削鐵級兵刃,否則,今日無食。」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也有力氣活下去。你今日鑄不出下品削鐵,那今天晚上,氣運一降,你只有自求多福。」
監察弟子說完,轉身便走。李辟塵臉色微白,呼吸有些急促。
他說自己肉體凡胎,受不得天惠,氣運飄忽無根無萍,是將死之兆?
李辟塵忽然心煩意亂,一股熱氣直衝頭頂,霎時間讓他渾身漲紅,只覺得眼前世界隱隱扭曲,恨不得一錘砸下,將這破谷砸個窟窿,還一個天地清明。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
宏大又飄渺的誦經聲傳來,浩淼高遠,如同天音陣陣,迴蕩在李辟塵的腦海中。
六欲之火驟然而降,李辟塵眉心中,一道清光乍現,化作一個原點,瞬間隱沒消失。
仙運有感,監察弟子忽的頓住腳步,回過頭來,而此時李辟塵已經轉身,回到鑄劍台邊上。他目光掃視一圈,諸劍奴氣運盡入他眼底,除去李辟塵氣運飄忽不定,冥冥之中感不到源頭,如無根浮萍。其餘劍奴周身皆傳來一股浩蕩之意,為第七洞天之屬。
監察弟子頓時有些疑惑,之前那感覺似乎是玄門妙法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