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墳山里 楊柳飄搖,祭人酒 轉世輪迴(2/2)
聽這話,李辟塵哈哈笑著:「居士言我眼睛通天,卻不料是在誇讚自己?這一來一去得有多遠,我這目光一動,頭顱一甩,便看的分明,居士才是千里眼。」
「當不得,當不得。」
嚴凡連連搖頭,此時聽得這話,忽的神情一頓,再看側方,那酒水仍舊,便是笑笑,把那碗酒舉起,向南方一送,再下去,那酒被潑出,大碗倒扣,灑落一地。
游道行見他這動作,開口:「居士是在祭奠逝人?」
「是,這一日一祭,也有三十日下去,那音容笑貌,仍舊在我眼中閃動,真正是難以忘懷。」
嚴凡也不避諱,他性格如此,沒甚麼不得說的,只道:「生死路中走,陰陽道上過。我這都看的開了去,兄弟逝去,肝膽相照,我所做的,也能只是以酒祭他。」
「竊以為,我若記他,他便永活心田;我若不記,他便真的死了。」
游道行咦了一聲,贊道:「居士好高的修行,這般心境,可非是常人能有。」
「哈哈哈,道長,我畢竟從生死之中走過,也在那陰陽道上坐下,只是屁股還沒熱乎,便被拽起,拉出了那絕死之處。」
嚴凡笑笑,卻又像是想起什麼,對游道行道:「道長,我想問事,敢說,這世上,可真有鬼魂之言嗎?」
「常聽老人言語,說見過某某之鬼,然人間之中,除去老者,當世之人也無人聽聞鬼神之說,倒是那些個小妖小怪,常來人間胡鬧,裝鬼嚇人,讓人好生惱火。」
嚴凡這麼說著,把那酒碗甩干,而此時,游道行面色微動,望向李辟塵。
「當然有。」
李辟塵開口,盯著嚴凡的背,那一身黑色官服,如鎮惡真神,隱約之間,有一股神氣散發出來,威勢凜然。
「小道爺請講。」
嚴凡轉頭,見是李辟塵開口,便笑起來,在他心中,莫名的對李辟塵有些好感。
這源自於仙凡之論,李辟塵已是半個人仙,琉璃真骨,純陽道軀,清靜真靈,皆是紅塵不染,行走此方,自有一股逍遙意境。
然而,這正是蹊蹺之處。
李辟塵盯著嚴凡,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
此時嚴凡暗贊一聲,直稱好個小道人。
「鬼乃人真靈所化,聚三魂不消,七魄不散,只是去了肉身法體,以陰冥之形留存,我等修行,人身之中乃有陰陽,肉身為陽,魂魄為陰,陰陽並濟,如此才合天地至理,乾坤真意。」
「然陽不去陰,陰不見陽,陰陽不可獨存,若是獨存,便不得見。」
李辟塵笑笑:「居士方才所言,生死路,陰陽道,卻是錯了。那真正陰世之後,哪裡有的甚麼生死路,甚麼陰陽道,待你魂魄盡消,真靈自有冥神接引,屆時只可見一片幽黎大海,哪裡有甚麼路途。」
「我等陽世中人,不聞陰世諸事,唯只知道,冥海之中,艄公作神,在波濤之間爭渡,收去陽世諸多枉死之人,化入海中,那人身一滅,三火一消,真靈脫體,自引艄公撐船來渡,是以鬼物少見。」
嚴凡聽得新奇,此時又問:「那人若死了,入那幽黎之海,可否保存所謂真靈?那是否又真有輪迴之說?」
李辟塵笑起:「居士所謂輪迴,是何種輪迴?」
嚴凡開口:「那當然是一世之人再活一世,前身照見,還有半點念想。」
「那便不是輪迴。」
李辟塵搖搖頭:「此是轉世,轉世在前,輪迴在後。仙魔若死,方可轉世,凡人若死,只有輪迴。」
「一入輪迴,前塵盡去,真靈洗淨,返本還源,再入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