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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 四寸光陰落人間(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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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鄉,天喪。

「你就是天喪,少了南鄉,天喪劍便失去了人間匯來的光。」

「光不可黯淡,天地終會迎來破曉,正如虞淵與湯谷,永遠不會單獨存在。」

劍輕笙突然閉目,把額頭貼在了南鄉子的眉心上。

眉心對眉心。

「你是南鄉,亦為天喪,你最懂我,我亦知你。」

緋紅的氣息蔓延到四面八方,黑色的魘氣亦帶著黑雨鋪滿玄黃。

天魔女在笑,八魘都在笑。

虛假傳人們也在笑。

鬼雨亦在笑。

人間終究還是輸給了夢魘。

無人能戰勝夢中最原初的恐懼。

醉花天子不行,劍輕笙更不行。

天魔女向前走來,似乎要收取勝利的果實。

劍輕笙沒有轉頭,但手臂把那柄紅劍突然抬起,搖搖指向天魔女。

「若是再向前一步,我拼著天喪廢去也要殺了你。」

劍輕笙開口,冰冷無情。

天魔女呵呵的笑:「最終還是捨棄了人間嗎?」

「看來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在蔑視,更是嘲笑,這是夢魘的大勝。

劍輕笙手中劍吟已起。

風雨哀鳴。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劍輕笙的心中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是本尊李辟塵的聲音!

劍輕笙怔住。

這變故沒有人能夠解釋,更無法預料。

就像是某種存在被激怒而顯化出來了!

仿佛間,那一尊許久不見,或者說自己從未真正見過的白髮道人,就這麼顯化在眼前,眼中陰陽輪轉,輕語此無上之言。

【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雖名得道,實無所得;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正是清靜經突至!

不可思議,無可琢磨,毫無預兆!

無人可言,無人可知,這整個世上,如小月王知曉李辟塵的三聖但說不出清靜二字,更不知道是此二字。

這天上天下,唯獨兩人真正說過清靜之名。

一者是華山的老道。

一者是吞天的大聖。

如曾經過往,緣法已來。

劍輕笙愣住,隨後仰頭,又忽然衝著天魔女笑了一下。

「我是李辟塵元神施展太上嫁夢所造化出的第二靈性,借了鴻影劍的百年劍身,雖是凡鐵卻沾染整片紅塵。」

「如今月王借法,我是嫁夢,但卻又不完全是嫁夢!天魔女,你永遠不知道,你在面對誰。」

「你死期已至!我是在告訴你,更是在告訴鬼雨!」

「我不是李辟塵,我沒有天阿,但是我有天喪,我有這柄劍,我懷中摟著的,是名為人間的南鄉。」

劍輕笙另一隻手把劍自南鄉子的白皙脖頸上取開,遙遙指向天魔女。

聲音空靈,如夢似醒,又在問著南鄉。

「南鄉劍起,我問你,你願意與我重回紅塵嗎?」

南鄉子閉著眼睛,輕輕喘息,咬著牙,卻是在笑。

她呼喊出了生平從不曾有過的話,更是一直希冀的話。

「我願意——!」

三個字,一世定。

她是自青塵墜入紅塵的謫仙子,但這一生卻從不曾有如此靈氣。

......

我見過了莽莽的仙天,也走過了萬古千年,風雪中窺見流月,看光陰匯於紅劍,才知青雷世淺。

我一生沉淪苦難無眠,早忘記歸巢的春燕,十里紅妝滿鄉田,聞天喪吟在我前,方曉靈世心顏。

南鄉遠望,得遇良人,我願……再落人間。

......

她醒了過來,破開了迷障,面上雖梨花帶雨,卻是開心的笑,抱著劍輕笙,握得更加的緊了,仿佛是,那世上再沒有人能把她與眼前的人分開。

劍輕笙笑了起來,溫潤和煦,似千古前吹來的春風。

花開一瞬,玉老千年——!

三寸的光陰映照南鄉,四寸的光陰玉滿流煌。

赤紅如血,如霞雲煙,而第四寸的光陰在此時綻放出了無窮的威光!

當清靜遇到無何有。

一朵桃花在天魔女的眉心綻放,同時還有撕破夜幕的晝光!

何等耀眼與輝煌?

她猙獰的笑容變化為無邊的恐懼,黑色的夜魘之軀開始褪去,化作熊熊烈火而燃燒!

「這是……這是什麼——!」

「太上,是太上之法!從沒有見過的太上法——!」

聲音從軟膩的女子瞬間變化為沉悶驚恐的男子聲。

她嚇得幾乎是魂飛魄散!

劍輕笙開口了,空靈且不可知,那些不可知的聲音,在此刻化作了無盡的劍鳴,驚恐與懼怕,那本該是降臨給旁人的惡語,此時卻反過頭來響徹在她的耳中!

這是那位最玄者,名為「無人可言」的蔑視!

你算什麼?

變故驚天,更驚鬼雨!

旁邊七魘猛然殺來,就連黑天巨人也隆隆而動,然而僅僅是一剎那,他們全部都被淹沒在璀璨的光芒之中!

如海如天!

黑天如塵土般崩裂開,鬼雨發出了痛苦的嘶嚎,而同一時候,琉璃鐘響徹,那聲音空靈而浩大,青色火焰鋪滿乾坤,鐘聲不滅,正欲震碎這片恐懼鑄成的牢籠。

這不僅是禁錮仙人的監牢,更是鎖住了人間!

劍輕笙抬手,只看儒客舞起劍來!

「城上斜陽畫角哀,再無蓮華舊池台;」

「西陵風下玄江雨,曾是驚鴻照影來。」

第四寸的光陰把一切的有為之法盡數納入南鄉劍的劍尖之中,沒有動用天喪,這一劍是由南鄉遞出!

驚鴻照影,桃芳滿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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