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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上道獨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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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矛盾,真假非幻,卻都在我身心之中上演,大幕拉開,又有幾人能經歷這般精彩?」

「好天地,好人間!」

「我來,我見,我踏足,我歡喜,我不當忘記!」

李辟塵大笑,洒然離去,青草隨風起伏,仿佛碧落化土,成為青海滄瀾,隨風而舞,隨波逐流!

一尺深紅勝麴塵,天生舊物不如新!

倒不是說女子如何如何,也不是說情愛如此如此!這單獨取來,卻也是可看做萬丈紅塵之意啊!

週遊於陰陽之外,終越出三界枷鎖!

李辟塵的手伸出去,向無盡未來觸碰,他看到仙祖與天罡的賭博進入了最後的階段,仙祖身上的紅塵氣越來越濃,而天罡童子身上的裂紋則是越來越多。

李辟塵看向歲月深處,他看到了鎮元子,而鎮元子豁然抬頭,面色驚變,寸步難移。

「我幫了他,未曾霍亂!」

似乎是懼怕李辟塵動手,鎮元子立刻出聲,而李辟塵搖了搖頭,向他作了一揖。

歲月上游的目光收走,鎮元子驚魂未定,然而亦是大大不解,迷惑懵懂,只是呆愣愣望著人參果樹,喃喃自語:「那太乙怎麼回事.....他向我作揖幹什麼.....」

鎮元子百思不得其解,說到底二人雖然沒有仇怨,但也沒有交情,而且鎮元子曾經還想暗算太乙,雖然礙於當時與泰皇的賭鬥,以及後來天乙之死,太平被擒,等等諸事把他計劃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亂,但是太乙何等人物,他必然能夠窺視到自己以前的種種小動作。

所以具體來說,沒有仇怨是因為鎮元子沒有動手,心裡想的計劃又不是真的做了,太乙應當極其討厭他才對,又怎麼會向他施禮呢?

鎮元子卻是不知道,李辟塵那一拜,拜的不是他,而是神話中的那位鎮元大仙。

因為他也曾經受過人參果的恩惠,說到底這是鎮元子培育出來的靈物,雖然是太上無名與太上天根盜了一株.....

啊,這不重要,總而言之,禮是禮,情是情,仇怨是仇怨,這要拎的清楚分明。

李辟塵見過了鎮元子,隨後又看到了泰皇,他終究是失了意氣,而之所以他沒有出手,是因為天罡祖師已經準備捨身。

他請泰皇相看,一直注視著仙祖離開。

泰皇看到了太乙,他震動於對方的境界,苦澀於自己的衰落,復又洒然而笑。

生不逢時,來不逢世,惜哉。

李辟塵再向上去,他來到雲溪谷中,他看到了那片潺潺的水流,他見到前面有一塊青石,青石的不遠處有一個中年男人。

神祖坐在這裡,遲遲不肯離去,他依舊在思索,為什麼自己會見到青石。

李辟塵出現,沒有掩飾,於是神祖豁然驚醒,只是回過頭去時,眼中所見的,卻是曾經和自己交談過的那小小地仙。

也就是太乙天尊。

「現在不能叫太乙了。」

神祖在照見李辟塵的第一眼時,他便知道,這個人,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地仙,也不再是那個太乙天尊,更不是雷聲普化。

他仿若如凡人一般,卻又超乎於凡人之上,是的,神祖甚至認為,自己也與凡人一般。

法與道的存在與否,似乎就在眼前之人的一念之間。

神祖:「當年太一出手,在未來打了一拳,卻被人擋下,他沒有說這段事情,但歲月流淌,亦可照見未來,故我已看到....那阻擋他的人,就是你嗎?」

李辟塵輕輕搖頭:「不是我,另有他人,不過究竟是誰,您心裡也有決斷。」

神祖想了想:「第二次那個總該是你了。」

李辟塵這次點了點頭。

神祖嘆息:「我還沒有想明白,為何會照見青石。」

李辟塵走上前去,越過神祖,他的手放在青石上,神祖心裡一震,欲言又止。

但是李辟塵拍打青石,他甚至走了過去,青石沒有發生半點變化,他也沒有產生半點變化。

神祖:「因為你已經超乎於道之上了?」

李辟塵:「不錯,正是道之上,亦是世人所求訴的我道,真道。」

「道是一種稱呼,是象徵著世間一切至極的道理,天之極理就是天道,人之極道理

就是人道,大括萬象之極理就是大道.......我道,便是我為自己的道理。」

「我是誰?」

李辟塵笑問神祖:「你是誰?」

「不必拘泥於一點。」

神祖怔怔出神,他這樣停頓了很久,直到眼前的那位白衣上皇已經化為茫茫雲海散去。

古老的雲溪谷內一直都是這般孤獨,神祖抬起頭來,看著天空,那是何等廣闊,看著溪水,那是何等清澈,他的身後,這片山谷中因為他的注視而誕生出許多的花鳥魚蟲,難道它們也是世間絕頂的嗎?

那當然不是的。

凡塵的蟲子們,因為沒有智慧,反而更加貼近於道。

神祖起身,此時離開青石的範圍。

他從草葉上托下一隻瓢蟲,這隻肥嘟嘟的瓢蟲不敢反抗,神祖問它:「你是誰?」

瓢蟲的甲殼張開,兩個小翅膀抖了下。

它是個蟲子,僅此而已。

當然,蟲子,是人靈們對它們的稱呼,它們自己是如何自稱的呢?

它們自己沒有自稱。

有限的智慧讓它們終身只能匍匐於泥土之中,但是正因為有限到了極點,所以它們才更加接近於真道。

它們的自我設定中,諸事皆是迷濛的,只有兩個是清晰的。

第一個是自我,第二個是生存。

也可以看做是認知與目標。

而人靈熙攘,四大眾生,凡是有修行者,無修行者,凡是有智慧者,全都因為七情六慾的存在,大執著也好,太上忘情也罷,有情無情半情非人,正是因為情意而使世間豐富多彩,但也因為如此,而使他們忘記了何為真正之「真」。

神祖仰頭,他問那鳥兒,鳥兒回以嘰喳,他問那魚兒,魚兒回之以泡沫,他最後轉頭,看到自己剛剛放走的瓢蟲,肥嘟嘟的傢伙依舊趴在溪水邊的石頭上,扭動著胖乎乎的身體,在水珠里一腳淺一腳深的踉蹌走著。

他看著這片祥和的山谷。

他笑起來。

我是蟲,我是魚,我是鳥,我是風,我是氣,我是潺潺溪水,無拘無束。

太一,看來最後我要先走一步,那麼.....

你我還有重逢之日嗎?

神祖走向青石,隨後消散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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