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四劍可斬四大眾生焉?(2/2)
剛剛,那只是李辟塵自己給自己創造的虛無夢境。
是夢中夢,亦是心底最深處的記憶。
當這些泡影碎滅之後,李辟塵再度變成了那個平靜的仙人。
鑄造劍心,衍化神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
「一千七百年的修持,這個盹也應當醒來了,照見在過去的夢幻中,偶爾還能見到心中最深處的真我,該說是幸運,還是悲傷呢?」
在這片五彩斑斕的虛幻天地中,那個孩子出現了,但卻是帶著明曉一切的笑,他的身軀拔高,化作真我的模樣,他代表著眾生不可磨滅的過去,是歲月的記憶。
而在李辟塵的身後,另外一尊「自己」出現了,那是李辟塵的道我,代表著光陰之後,獨屬於未來的偉大力量。
而後,真我與道我又漸漸融匯為一,立在李辟塵身前,這時候,幻境衍化,才讓人看得清楚,原來這個孩子,正是天阿。
之所以在夢中之夢裡,看不見天阿道人的面容與身影,是因為這個孩子就是天阿。
李辟塵所認為的沒有差錯,天阿正是自己,是過去,亦是未來,因為曾經擔過巨闕的劍號,故而過去不朽,因為曾經擔當過巨闕的尊諱,故而未來無限。
天阿劍的身邊,又有三道劍道仙光顯化,那是天喪,天禾,天望。
而這三劍,正是之前出現在天阿少年身邊的三個娃娃。
那英俊的少年是天喪,那梳著馬尾的女孩是天禾,那最後一個讓人記不住的,則是天望。
「夢短天長啊......」
四個孩子對著李辟塵躬身,而後各有劍顫響起。
三千道晝夜交錯的光輝顯化,壯闊的大千萬象就這麼在夢境中出現了,李辟塵看見了無數的斑斕泡影,其中藏匿著一片又一片五光十色的「世界」。
取那些世界為弦,以劍為指,奏一曲驚天之樂。
童謠在響,少年們的影子依舊低著頭,但很快,就盡變成煙雲散盡。
隨後,那四劍震天而起!
李辟塵伸出手來,三世春秋,一曲黃粱之法衍化,四劍在鳴顫,靈光融匯,只看天禾劍微微一顫,最先墜向大千浮黎之中。
「劍心.....」
人間的興盛,造化了天禾。
天禾劍墜入浮黎,緊跟著是天望劍,這是勾連天上人間的劍,代表著塵世的喧囂與天上的寧靜。
隨著天望離開,最後的天喪發出一聲憤怒的劍嘯,而後義無反顧般的墜入大千夢境之中。
李辟塵準備在夢中完善這三把劍,尤其是最後一柄天望。
天阿是自己,天喪是劍輕笙,天禾是南鄉子,天望之內,則是空空蕩蕩。
把其餘三劍化作新的神通?
為什麼不可以呢?如今以太上化身的通天手段,夢幻之中鑄劍心,並非不成之事。
三劍要受到大千浮黎的洗禮,李辟塵笑了,自己花費了百年鑄出了風箏劍匣,直到這個時候,這三柄劍才算是真正化為了自己的力量。
如果說以前只是單純的地境仙兵,那麼如今,便是真正與天阿同列的仙道天劍!
一切皆源自於自己!
天阿道人出現了,他依舊是看不見的漆黑臉孔,只是望著那接受洗禮的三劍,發出了如同自遂古以來便響徹的聲音。
「此四劍可斬四大眾生焉?」
李辟塵望著接受洗禮的三劍:「誰知道呢?如果我想斬,那麼....應該是可以的吧?」
這宛如讖言,冥冥中一股浩大偉力突然浮動而現,李辟塵的目光向著遠方望去,卻是驚訝萬分!
天阿道人抬起了黑臉,忽然化作本相天阿之劍,他在回憶,回憶曾經面對大聖化身的一戰,於是在接下來,冥冥中,似乎那巨闕二字再度出現了!
但只是夢中的記憶,並不是真實,事實上,隨著天阿的回憶,這巨闕二字正在被從心中抹去。
天不可言,不可知,不可妄語,巨闕二字更不可肆意揣測,更不允許隨意回溯。
在遠方的朦朧的虛幻之中,有一片浮動雲霄的夢幻,裡面有一座天峰沉浮。
正是在此時,巨闕的記憶被抹除的時候,那天峰中突然化出一道流光,仿佛是響應著巨闕的消弭而墜入大千浮黎的萬象夢境之內,只看是剎那,那種煌煌之力突然爆發!
「天」威——!
李辟塵記得這股威勢,這毫無疑問是五仙之中天的炁息,但這一次引動天威的不是自己,而是那遙遠夢境中,高臨九霄而漂浮著的天峰!
不同於巨闕的斬世之意,這一道天之炁帶著一種不可言說的偉大力量,分屬輪轉諸世。
整個夢幻的世界仿佛都化作了海洋,而那座天峰的出現,就如同定海神針,壓下整片蒼茫!
「誰?」
李辟塵問了一句,但那座天峰沒有回應,此時但看浮黎內流光歸去,它瞬間開始遠行,在短短的一個呼吸內便消失無蹤,化作電光泡影碎滅,不給眾生追尋的任何機會。
天阿劍上的炁息寂滅下去,但緊跟著,大千浮黎之中,有三道劍光浩蕩而歸!
風箏劍匣鳴顫,收攏了無數的夢幻之影,四劍盡數歸來,立在李辟塵身邊,同時有琴音響徹冥冥。
「從大千浮黎之中拿走了什麼?那座天峰是夢幻中虛無的地方,還是真正存在於真界內的?」
李辟塵看見,那道流光取走了一些斑斕的泡影,但同樣,依託這道突然而來的流光,三劍也完成了自己的淬鍊與蛻變。
放棄了追尋那個東西的念頭,李辟塵開始祭煉這四劍。
天禾之中,傳出了琴音;
天望之中,正聽得劍吟;
天喪之中,聞一道怒嘯。
至最後的天阿之內,則是一道....恢弘的鐘聲。
.........
大夢破碎,李辟塵睜開眼睛,那映入眼帘的,是無盡的光明。
龍首巨神們踏著風雨,常羊巨人扛起帝山。
萬仙隨行,氣勢滔天,正是天門剛過,眼中已見到一片惡海。
風起南天,雨落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