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水仙臨語彼岸天(2/2)
夕瑤雲山之中,據說有一千年二十四珠再煉的定海珠,那法力已經高絕到能定下外道之海,乃是龍族鎮海之物,不可見之,不可談之。
二十四顆千年珠落出,定下風雨波濤,只是瞬間,居然鎮壓一切水法,讓天地清寧!
「定海!」
慶雲龍公長嘯,那持珠而去,光華滔滔!
青箬笠看二十四珠砸來,手中竹竿一轉,突得一步登天,捲雲濤而去!
「鷹愁澗!」
那一桿落下,竹影化七,裂開雲海,劃分七道,只是這一剎那,七道之中每道再化七青影,正合七七四十九數!
攔天鎖地,神鷹也愁!
滄海間處已經徹底變樣,洞玄對守缺,已是改天換地般的爭鬥,看慶雲公退,持定海珠來,看青箬笠提杆打,化暴雨橫天!
「太清衍!」
青箬笠手中竹竿點天,那暴雨來至,扛著定海珠的威勢而落,化無數鐵鞭砸下,而定海珠聚起妙法,開闢人間二十四氣,把那水汽盡數消弭。
水道遭克,一切雨法皆寂滅,滅於龍公之前。
僵持鏖戰,慶雲公眼窺青箬笠之法,頓是長嘯:「你已黔驢技窮!水道仙人,無論如何也敵不過這定海珠!」
「五行相生,五行相剋,你必死於此!」
他拿了那定海珠,頓時又有了底氣,且正克制青箬笠水道雨法,志得意滿,認為已經扭轉乾坤。
青箬笠不答,此時手中竹竿突轉,再點虛天,口中輕輕一言,繼是法力相隨而來。
「西雨天!」
大雨滂沱而至,烏雲捲風而來!
滄海間中天時錯亂,被他一桿幾如砸斷五行,慶雲龍公不明他要做些什麼,只是長言:「你法力已經漸漸低下,即不如我,這定海珠便是送你前去幽冥之物,事到如今,還作什麼徒勞之事!」
「一切水法,一切雨道,皆被定海珠制,這千年之珠,遠勝你洞玄之境!」
他哈哈大笑,面顯瘋癲:「開天闢地又如何,定海二十四珠本就是定天平世之物,為何龍族能護佑人間風調雨順,這定海珠就是關鍵!」
「天時有序,一切外道亂法,皆被駁斥!爾之雨水,早是皆歸滄海去!」
他大笑而言,雙目盈血,而青箬笠長嘆一聲,那兩眸內幽華漫起。
雨水突變,那原本天清之色化作漆黑,那萬千滄浪亦作漆黑!
無邊的黑,無邊的黑,宛如最深沉的夜幕,宛如最深邃的幽暗天。
寂滅的氣息露出,橫掃蒼乾。
慶雲公的笑聲在一瞬間停止,看向青箬笠,而後者開口,緩緩嘆出氣來。
「定海珠神威,今日領教,只不過,能定下陽世的雨,不知能不能定下陰世的雨?」
竹竿持提,青箬笠忽然扶了扶斗笠,轉過頭去,那目光搖搖,看向了李辟塵。
光華轉瞬,李辟塵心中猛然一驚,再窺青箬笠,卻見他頭頂道花遙遙,然那原本純白的水仙,似乎已有凋零之勢。
這是寂滅徵兆!
李辟塵頓時駭言,不知這是怎麼回事,之前首座還是神威凜凜,這便突然就有死滅之姿?
這究竟是如何情景,那黑色海水,莫非是幽冥海水麼?!
他剛要開口詢問,卻聽得一道天音渺渺而來。
冥冥而至,直定陰陽。
「辟塵.....」
千里的傳音,於李辟塵耳中響徹。
「當年多謝幽冥一煉,我受益匪淺,今日已煉化幽冥海水,然而明卻有一難自來,當知道,既得幽冥之法,必要前去幽冥走上一趟......」
「今日來此,一為道別,二是知你等有難,為救下你等,三便是帶上這龍公上路。」
「我好歹堂堂首座,也是神仙之尊,若是就這麼平凡兵解,未免太過可惜。」
「兵解之後,若是我能得幽黎海內天尊垂憐,那待三載過去,見太華西雨天下,那洪浮峰上,在我雨脈清幽雨金之前,會......自生一朵水仙。」
青箬笠的語氣並無悲意,反而充滿了一股得道的喜意。
雖然有難,但卻已經得道。
是的,他已「得道」。
遙遙的,李辟塵看見青箬笠摘下了斗笠。
那是一張平凡到極致的面容,正如凡世之中那無數的漁家兒郎。
何為道?
曾經江河之中一漁童,得授仙緣入仙山,明道之所在,知天地之理,於是心中喜不自勝,欲窺盡這乾坤萬象,然天無窮來人有窮,故得之一道,便不甚歡喜。
求那萬法,不正是求這「得道」二字?
李辟塵那露出驚容,正要傳音,卻聽得青箬笠再言。
「人生一場虛空大夢,韶華白首,千年浮生也不過彈指一瞬,我願化水仙一株,只為一窺那天地之間的道理之言。」
「師弟,人生一夢,白雲蒼狗,所謂生死,不過一夢爾,何必心驚?」
蒼天之下滄海間,一道清風吹過,卻見黑水綿綿。
音傳人間,恍若幽冥囈語,不似人間之言。
......
「彼岸花開彼岸巔,落花流水春聲眠;」
「水無痕跡雲山險,冥海之中望青天。」
......
「卷珠簾,打神鞭。」
「太清衍,西雨天。」
「這最後一桿,是陰陽倒轉,是雨落仙天。」
竹竿落了下去,伴隨著的,是望海黑潮,是高聲仙語。
「彼岸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