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頁(2/2)
「……」
「Hello?Sley?……說話!」
聽著熟悉的聲音,回憶從思萊昏沉的腦子裡翻滾而出。那些他們肆無忌憚的,吵吵鬧鬧的歲月,仿佛就在昨天。
他其實從未失去過它們。
思萊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聲,「Jerry,你在忙嗎?」
「手頭有幾件衣服在改,忙是忙,跟你講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你怎麼樣,還在威尼斯嗎?」
「嗯,我年末就畢業了。」
「好啊,回米蘭吧。」
「……」
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咆哮。
「Kingsley,你他媽!我以為我們的友情就停留在ins評論里了,你躲著我們這麼久,終於想明白了嗎!!給我速度滾回米蘭來,不說別的,見一面總是要的!!今年之內我必須見到你,聽到了嗎?」
印象中的暴躁老哥工作之後更加暴躁,思萊今日第二次被吼得一愣。要說從前他很多罵人的俚語可都是從對方那裡學的,他下意識就要對著吼回去,可是舌尖到嗓子到胸膛全都湧上來一股酸甜,幾乎讓他熱淚盈眶。
為了不顯得那麼沒底氣,思萊哼了一聲,「我就是問候一聲,你激動什麼啊。你先忙,再說吧,我十二月可能會去。」
再看一眼躺在草稿箱裡寫完卻沒發出的郵件,思萊挪動手指,光標停在刪除鍵上,在耳邊Jerry洪亮的聲音中,緩緩點了下去。
隨後一周,Lexi沒有再怎麼打給他查崗,倒是他在米蘭那幾個朋友開始輪番打來,閒聊完就催他去米蘭見面。
這些聲音有效地緩解了他的疼痛。
有幾次他在噩夢中驚醒,下意識去找阿司匹林,或者晚上一個人對著空曠的房子走神許久,面前不知不覺又空了酒瓶,電話鈴聲會突然讓他從混沌中恢復知覺。
也有人觸及到他的病因,問現在有沒有交往對象真的是太正常不過的話題。他說有過但是上個月分手了,同樣不是什麼叫人驚訝的回答。對方讓他move on,他笑了笑說,我已經看開了啊,分手是我提的,我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呢。
對方是那個曾經跟他說過「你太悲觀了」的學長。聽筒那頭默了半晌,又說:
「來重塑你自己吧,思萊。」
可是我就是這樣的我啊。
思萊固執地想。
連我最愛的人都沒有辦法治好我。
他們是分開了。十一月二十二日,分開兩個月整,分開的時間已經是他們在一起時間的兩倍,可是兩倍顯然還不夠長。
那個人的影子無處不在。
這真的很恐怖。他們在威尼斯認識,以至於威尼斯的海,威尼斯的廣場和街巷,還有這棟房子,從沙發到臥室,從傘到畫紙到醫藥箱行李箱,全都有他的氣息殘留。大風颳不走,大雨澆不滅,思萊日復一日的夢境裡都有額頭上輕而又輕的吻,就如同他們告別時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