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2/2)
「你,別再……」
「我不做什麼。」思萊輕緩地說,「讓我看看你背後的疤。」
周南俞愣了一下,鬆開了手。
思萊昨晚就看見了,很淺但是很長的一道傷疤,從後肩延伸到肋骨,貫穿了周南俞的整個後背。看這創口大小,現在的疤痕深淺應該是已經做過雷射祛疤後的程度了。
他不忍想像原先那會有多猙獰。
思萊用指尖碰了碰,「這是怎麼弄的?」
「車禍。在我十二歲的時候。」
周南俞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2006年,十一月。」
這是——最恰好的切入點,在最令他安心的氛圍,面對已經可以說是最親密無間的人。在這一刻到來之前周南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等,等這樣一個他可以自然而然開口去說的機會。
思萊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攀著他的肩,從後面靠著他,安靜地聽他說。
周南俞以這樣一句話作為起始:
「這其實是一個……很荒唐的事情。」
一九九三年,楊東樺去香山寺求籤,幹練堅毅的女子一心撲在事業,她和丈夫周修誠都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想法,但遇見的老者卻說,一年之後她會孕有二子。
緊接著她出簽大凶,老者又說她的事業線即將結束。而且,雙生子要分開養育很多年,不然……
「十二歲兄弟相剋,二十四歲兄弟相爭。」
老者說最好他們二十四歲之後再見面。當時楊東樺只回了兩個字:荒謬。老者和善地笑,不管她信與不信,他又說了三句話:
但是一切都會好的。
到了要選擇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不要害怕,心誠則靈。
後來的事情真如他所預言,隔年冬天她產下一對雙胞胎,哥哥在十一月六日的最後一分鐘出生,弟弟在七日的零點出生。從跨過一天的界限的開始,兩人似乎就註定被分割到兩個世界。
隔壁產房的太太難產,嬰兒夭折,在這時候老者的話仿佛像魔咒一樣在楊東樺腦海中盤旋,他說的她的兩個孩子中有一人可能會在十二歲死於非命……生命的賭注太過駭人。
「最終她做出了選擇。」
周修誠說好。
周修誠從始至終都尊重她的一切選擇。這個選擇的後果,他們二人以不一樣的方式在之後的二十四年裡一起承擔。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子。」
父母都是商業精英,周南俞在富裕的環境下長大,家教嚴苛,自小生活規律,他不曾覺得自己的家庭氛圍有什麼問題,直到他認識楚笑飛。
「笑飛他……跟我不一樣。」
打從認識開始,楚笑飛就是個很好的玩伴。但是他與他是那麼不同,他的家庭也與他的家庭差異明顯。楚笑飛總是活潑開朗自信滿滿,他的父母會吵架,他也會和父母鬥嘴生氣跑來跟他抱怨,但是這些鮮活的東西周家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