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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必然的巧合織成大網,他們都難逃其中。
周南俞把車停在路邊。地面上躺著枯黃的落葉,雖然是敗落的象徵,大片的落葉連在一起被日光一照,也有種滿目金亮的美感。世界一直是這麼運作,美麗中藏著殘缺,殘缺拼成美麗。
良辰美景……嗎。
周南俞停住了腳步,朝他迎面走來的人也是。
鏡子兩邊的人相顧無言,擅長沉默好像是他們寫在血脈里的共性。可是經歷了不一樣的成長後,是他們差異的部分在主導人格。
比如這種時候,對方先開了口:
「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啊。」
模樣神似的兩張臉,目光交融,如同水落在水中。
齊辰平和地說,「月底我就回頤都了。」
周南俞張了張嘴。
「這段時間……」
「道謝就不用了。」
齊辰沒有停留的意思,他們本來就無須多言,各種意義上的。他踩著碎葉走過他身邊。
「——道歉也不用了。」
周南俞在原地怔了半晌。
這日天很晴,前院裡落滿了陽光。躺椅上捧著書的人像是有感應似的抬起眼,看見他出現,立刻露出寬慰的笑容。
「南南。」楊東樺放下書,朝他張開雙臂,「寶貝兒子,我剛想打電話給你。」
周南俞俯下身,把臉邁進婦人的肩窩,輕緩地喚了聲,「媽」。
「你吃早飯了嗎?我跟著福姨做了月餅,你嘗嘗好不好吃。今天不用工作吧?」
「嗯。」
一隻手搭在他後腦上,摸了摸他的頭髮。
明明是如此溫柔的動作,周南俞得拼命忍著才把喉嚨里的酸楚咽下去。
楊東樺什麼也沒問,就這樣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如同時光那頭她哄著怕黑的小男孩入眠。
打斷這擁抱的是另一人。男人端著麥片粥喊了聲「東樺」,周南俞抬起頭,看見了父親的臉。
周修誠看見他,沒說什麼,表情平平淡淡,穩穩地把麥片粥放在楊東樺手邊的小桌上。
「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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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老爸,我來啦。」
思萊摘下帽子,午後的風揚起他略長的髮絲,他甩了甩腦袋,盤腿坐到了石碑前,手上拿著一捧雛菊和一瓶桂花酒。他驚訝於發現碑前已經躺著兩捧花,都是雛菊。天真爛漫的白色挨在一起,是義大利的國花,全世界信奉它為純潔的愛意。
「真沒想到,除了我以外居然還有人來看你,是你的哪位老同學?還是之間那個畫廊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