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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的走廊上,Rose的幾個朋友也趕到了這裡。她們對Lexi很好,時不時會帶來一句鼓勵和一杯咖啡,每個人都在努力樂觀。而思萊知道,現實總是喜歡折磨樂觀果敢的人。
他第一次見到Lexi就覺得她好酷,黑背心工裝褲,英姿颯爽雷厲風行,絕不是現在這樣在凋零的玫瑰前反覆向上帝請求一份拯救。
悲觀也有悲觀的好處嘛。思萊苦中作樂般地想。手術已經持續了四個小時,等待漫無止境。這麼長的空白時間足夠思萊做好最壞的心理建設,然後冷靜下來,神遊到天花板俯視所有人,俯視他自己。
四天前他親吻周南俞時,他也不知道那晚過去之後他們會不會再見面。如果不再見面的話周南俞會不會有遺憾呢?應該不太會有,但他肯定會有。
而周南俞來找他,第一句話是「你想說什麼」,思萊立刻明白這不等於他有機會,周南俞只是想讓他把話說完。
周南俞不想讓他有遺憾。
所以說他真是一個……奇妙的人。思萊搜過他們組合的MV和VCR來看,周南俞將門面和隊長的職責完美發揮,就算他總是話最少笑容最少的那一個,也有愛意前赴後繼。
她們也和自己一樣能看見這麼多嗎?
看見他的心間有一道黑色的,無趣的裂痕……但是裂痕里藏著銀河。
這樣的人會給出什麼答案呢?思萊不想聽到拒絕,所以藉由Rose的突發情況來逃避這答案,他電話里的告別就是告別了。
他多聰明,這樣他就能當作周南俞的答案是好,也能覺得自己可以接受永遠不再見。
想著想著,思萊漸漸失去意識。他的頭垂下去,肩膀撞到Lexi,後者猛地一顫,回過神來查看他,發現他臉色極差。
「思萊?」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困了嗎……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嗯?啊……我這幾天在畫畫,沒睡好。」
「只是沒睡好?你吃飯了嗎?」
「吃了。」但是今天還沒來得及吃,餓過了頭他已經沒有感覺了。
「我去自動販賣機那裡看看,你需要什麼嗎?」
Lexi搖了搖頭。思萊站起身只覺得頭重腳輕,沒吃飯難免低血糖,可他面對自動販賣機時胃口全無,象徵性地買了一袋巧克力豆就往回走。
白色的光線很生硬,思萊站在走廊另一頭看到手術正在進行中的標示燈又覺得那紅太刺眼。身心狀態都差的情況下他只想往黑暗裡躲,這麼想著他給了自己十分鐘,推門走進樓梯間,坐下來把巧克力豆倒進嘴裡。
不可避免,他又想到了周南俞,畢竟樓梯間裡也有他們對彼此的獨家記憶……還說什麼「別怕」,哄小孩呢?
思萊回憶了片刻,嚼出一嘴乾澀的甜膩。那確實是一句應景的支撐,但今晚過後他就要徹底告別了。
他把周南俞的輪廓趕出腦海,隨之而來的就是Rose被推進手術室的畫面。她昏迷不醒,本來所有人還把希望寄托在下周,現在她急轉直下的身體狀況大大增加了手術難度,此役可畏九死一生。如果最壞的可能真的變成現實,Lexi要經過多久才能振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