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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著的衣袖微微潮濕,上面還暈著淚痕,想來是昨個夜裡不爭氣地哭了。
柳時玉坐了起來,抬手掃開眼睛掛著的清淚,眼眶和唇角都有些發紫,是昨日被人打的。他不想以這副模樣見人,起身欲離開。
身後的小姑娘忽然叫住他,將那袋雪花酪塞在他手中,「喏,我的糖給你了,大男孩子有什麼好哭的?」
不自覺眼眶竟又濕潤,柳時玉回頭去看身後的小姑娘。
那一刻,天光清明,微風不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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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也記得。
府里的下人都已遣散,家中能變賣的也都變賣,柳時玉要離開了。
進京趕考的行裝都已收整好,只剩一張尚未完筆的畫鋪在書案上,原是要送給她的,如今終究是沒機會了。
想了想,他將畫仔細卷好收進書櫥里,猶豫片刻,將鑰匙也一起鎖在了裡面。
背上包袱,柳時玉邁出柳府大門。
記得前世唐凝邁出這座門的時候,他就站著院子裡,那時他真的覺得這一生徹底結束了。然而,縱使上天給了他重來的機會,他也終究是錯過了。
馬車行至桐廬山腳下,在那他看見了唐家的馬車,想來應該是唐凝來桐廬山上遊玩了。
思緒幡然湧起,柳時玉眼眶微微濕潤,此行京城,他便再也不會回瓊州。
此去經年,他與她再無瓜葛。
心底殘念隱隱作祟,他想再見她一面,走下馬車,輾轉走入桐廬山。
石榴掛滿枝頭,行至山林深處,他終於看見了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唐凝站在一顆石榴樹下,正挽著衣袖要往樹上攀,應是要摘石榴。
眉眼帶笑,神色張揚,柳時玉淺笑,這才是她該有的模樣。
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笑意,柳時玉下意識要走向前去。
從前唐凝要爬樹,他都會護在樹下。
可還未挪動腳步,已有人趕在他之前出現在唐凝身邊。
段煉攔在唐凝身前,將她的衣袖仔細放下,淺笑道:「我來。」
不禁頓住腳步,默了片刻,轉身離開。
他的小凝,終究成了別人的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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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淮陽水患。
唐凝和段煉那時恰好在淮陽附近的小城遊玩,一聽說此事立刻從瓊州調派人手和糧食來救濟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