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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公子來了三日了,一直一個人在這裡喝酒,小的也攔不住。」店小二面上露出幾分不忍,「我們掌柜的也知道柳公子家裡出了事情,他心裡不好受,所以一直也沒討酒錢,可是如今三天過去了,再這麼耗下去,酒錢是小事,柳公子若真在我們酒樓出了事,那可就是大事了。」
似乎是注意到唐凝,柳時玉微微抬眸扯著嘴角笑了笑,翻身仰頭又將酒壺舉起,卻沒有一滴酒落下。眉頭驟然蹙起,柳時玉將酒壺重重撂下,踉蹌著起身,小聲嘀咕一句:「酒呢?」接著,又沉沉跌坐在地上。
他靠在榻邊,仰頭望著棚頂,目光空落落的,潔白的衣裳沾滿塵土與酒漬,不知何時掉在一旁的摺扇也爛成一團,扇面破開,扇骨也折了好些根。
唐凝實在看不下去,匆匆忙忙轉身出去,「酒錢多少,記我帳上。」
她嘆了一聲,揉揉額角,無名惱火,「去給柳家送個信,讓來人接柳公子回去,家裡的主子離家這麼久也不來尋,他們柳家的下人都是吃白飯的嗎?」
瞧出唐凝心裡不滿,可店小二卻沒動身,為難道:「唐小姐,小的也去請過,可柳家現在一個人都沒有,聽說都被柳公子遣散了。」
聞言,唐凝有些無奈,不知如何是好,總不能真的看著柳時玉自甘墮落,就這樣生生把自己喝死吧!
正愁著,段煉忽然開口:「你們都下去吧,柳公子這裡我們處理就好。」
店小二如蒙大赦,忙領著那一排不知所措的夥計離開了。唐凝轉身望著癱坐在地上的柳時玉,長嘆一聲:「我們怎麼處理啊?」
唐凝還站在門外,段煉打量她片刻,忽然起身走來,「乖,等我一會!」
接著,唐凝關在門外。
愣了一瞬,唐凝氣得嘟起嘴巴要推門進去,卻忽然聽見屋內段煉的聲音,「柳公子,阿凝現在不在,你的酒是不是可以醒了?」
唐凝再一次愣住,收回推門的手,扒在門縫上偷偷朝里瞧去,只見段煉挨著柳時玉在地上坐下,後背靠在榻邊,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柳時玉聽見的段煉的話,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眼神依舊空洞。
「柳公子,你不是一個自甘墮落的人,若你真的甘心做廢人,早在十年前就認命了,何苦鬧到今天這樣的地步?」段煉語氣沉了下去,眸中有說不出的意味,默了片刻,又道:「我知道你在恨什麼。」
「你不知道。」
柳時玉的聲音有些沙啞,微偏過頭去,他的確沒有醉,但他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徹底醉過去,再也不要醒來。
「段將軍,如果你覺得我恨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柳時玉扯出一抹苦笑,「你放心,我柳時玉再廢物,成人之美的氣量還是有的。」
「你不是廢物。」段煉側過頭去,目光堅定地看著柳時玉,「柳公子,柳夫人死前最後一句話你應該記得很清楚,她不會希望看見你今天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