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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里充斥著蒸發的酒氣,一見明火必然會爆炸。
柳時玉也看出來了,卻仍耐心地勸著,「娘,你放下,我帶你回家。」
從他哽咽的聲音里能聽出他的崩潰,他試探著朝前走了一步,「娘,我是時玉,我是您的兒子時玉啊!」
聽見柳時玉的名字,陳嵐似乎冷靜下來,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下,混著面上的血跡滴落在地上,她忽然大哭起來:「憑什麼?憑什麼我兒少年英才卻偏偏要耗死在著骯髒的宅院裡,他明明有那麼光明的前途,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柳時玉渾身都在顫抖,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搖著頭,「娘,我不在乎。」
「我在乎!」陳嵐厲聲反駁,猛得起身朝酒窖內跑去。
柳時玉要去追,卻被段煉一掌劈在後頸,沉沉暈了過去。
他顧不上多想先將柳時玉扛起,帶著唐凝一起回到了外面,剛將柳時玉放在地上,段煉轉身又要下酒窖,唐凝立刻攔住他,「大叔,別去,裡面危險。」
段煉本是想要下去阻攔陳嵐點火,可唐凝的話音初落,酒窖內就忽然亮起火光,接著,轟的一聲,酒窖炸開,大火衝上院內,將庭院內的枯草迴廊燃起,火光照亮了瓊州幽暗的夜空。
第38章 熹微(一)
三伏已過,瓊州的天漸漸清爽起來,就是在這樣一個天朗風清的日子裡,瓊州知縣趙大人因瀆職被貶,舉家流放至北疆苦寒之地。
唐凝站在瓊州最高的望樓上,望著趙大人一行人漸行漸遠,心底平生出幾分滄桑之感,嘆道:「陳家與柳家的恩怨總算是過去了。」
「只是苦了柳公子。」一旁的錦桃也嘆氣,「柳老爺被害,柳夫人又意外殞身火海,柳公子如今可謂是舉目無親了。」
唐凝聞言並未再多言語,如今這樣的結果對於柳時玉來說或許並非壞事。
段煉瞞下陳嵐勾結寧狄之事,柳家人在此事中成為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此事一過,柳時玉大可安心入京趕考,再也沒有人會在暗處絆住他的腳步。
只是,柳家與陳家的恩怨雖已過去,可唐凝心中卻很清楚,這件事情還遠沒有結束。南楚皇子寧狄身份不凡,又意外死在大梁的土地上,南楚老皇帝不會善罷甘休,或許用不了多久,邊關就要再起戰事了吧!
唐凝低眸不可察地輕嘆一聲,如今唐老爺的身體尚未好轉,段煉又不知何時就會上前線,她總覺得有東西壓在心底,壓的她透不過氣來。
從望樓回到唐宅時,正趕上唐宅對面的宅院在收拾院子,似乎是來了新主人。唐凝下了馬車,心裡有些好奇,就在門口站著瞧了一會。
一波又一波人搬著東西進進出出,沒多一會,又有幾人抬著一大塊牌匾走了出來,罩著牌匾的紅布一撤下,露出兩個金燦燦的大字——段宅。
唐凝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地走了過去,正巧趕上一人風風火火地跑出來,站在門口朝著牌匾指手畫腳,一會覺得高了,一會又覺得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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