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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俞長駱這回是真的有些無顏面對段煉,不是因為他用段煉的寶貝短刀削了蘋果,而是因為在幾年前,他曾偷偷摸摸找人復刻了一把一模一樣的赤金短刀。
然而刻完還未來得及向段煉炫耀,那把刀就丟在了戰場上,若段煉的刀還在自己手裡,那監獄裡殺人的兇器估計就是丟掉的那把。
那次戰役俞長駱記得很清楚,那是他跟在段煉身邊十餘年打得最艱難的一場仗。五萬鎮北軍與七萬南楚精兵於望停谷狹路相逢,望停谷陰暗潮濕,且那時正值夏日,兩軍交戰本就傷亡慘重,加之毒蛇蟲蟻作祟,連段煉和俞長駱兩名主將都差點殞身在望停谷中。
那場仗以鎮北軍險勝告終,段煉本還生擒了敵軍的主將,只是出望停谷時路遇山體滑坡,好不容易從戰場上留下半條性命的鎮北軍軍士,又大半折在瞭望停谷出口,連著那名敵軍的主將也隨著那場動盪消失了。
而後,直到清點陣亡戰士屍骨時並未找到敵軍那名主將的屍體,段煉才明白是自己中了計,從一開始對方的整個軍隊就打算與鎮北軍同歸於盡,而設計的人就是那位消失的主將——南楚三皇子寧狄。
這場仗打得慘烈,一直是段煉的一塊心病,俞長駱後來忙著處理戰後事物,一來二去便把那把一時新鮮的復刻短刀拋之腦後了,而直至今日在衙門的告示欄前,才終於再次想起。
自打那位「王公子」第一次出現在段煉和俞長駱的眼前,俞長駱便隱隱猜想這人應是與南楚有關,如今這張告示正坐實了他的猜想,能拿到那把復刻短刀來陷害段煉的,只能是當時去過望停谷的人。
俞長駱見段煉似乎有些消氣了,便將袖子裡皺皺巴巴的告示拿了出來,「老段,你看看這個。」
段煉接過告示,嫌棄地展開,又蹙著眉捋了捋,忽然愣住,「怎麼回事?」
段煉話音未落,俞長駱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軍,屬下有罪,望您重罰。」
這一跪來得太突然,段煉頓住動作,眉間的溝壑更深了些。若非大錯,不拘小節的俞長駱斷然不會對他行此大禮,更不會同他這般相稱。
「這世上已無鎮北將軍。」段煉嘆了一聲,「你若要我罰你,便去吃一個月的蘋果吧!」
俞長駱心中愧疚,在地上狠狠錘了一把,剛要磕頭謝罪,卻忽然頸側衣襟一緊,頭還未沾地便被段煉提溜起來。
段煉道:「你再不解釋,我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就要被抓去衙門了。」
俞長駱低著頭,將其中緣由與他的猜測一併告知段煉。
他知道只要段煉的刀還在自己身上,就不愁洗不清干係,只是如今邊關的南楚軍隊剛剛被趕出大梁,南楚的儲君便親自來大梁國土內攪動風雲,他們只不過想過幾天普通人的安生日子,怎麼就那麼難?
「老段,此番事了,我想回京城。」
段煉愣了愣,轉瞬卻笑了,「無權無勢也有無權無勢的活法,縱你我如今身無長物,只要還在大梁的土地上,便是我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