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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道:「昭陽宮平日都有宮人掃雪,因著今日不同,才會有些積雪。這裡倒是不足為奇。」
「誒?」
聽得她有心細聽,南笙便繼續往下說,「西柏塱里住的都是從南邊來的江湖人,這點雪於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麼。他們也不過是世間浮萍,不定去向,短則住個一日兩日,多則住個一年半載,便換了去處。巷裡積雪,不過轉晴便化,何必在意。」
見她停下來看向自己這邊,他頓了聲,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妥?」
司馬驚雷搖頭,又思及夜裡無燈,道:「並無。只是第一回 聽到你一次說這麼多話……南笙,你在我父皇面前也會一次說這麼多話嗎?」
南笙頓了頓,「不會。」從不。
司馬驚雷又高興起來,不自覺地在他面前露出了幾分天真的姿態。
指著巷頭的一處院落,「那裡,我們是不是來過?」
白日裡見著的和夜裡見著的風景往往是不一致的,可她見著那裡便覺得有一分熟悉。
畢竟是被父母護在心窩窩裡長大的,又只有十六歲,卸了在人前的防備,又是另一番模樣。
南笙一時間微微一愣,感覺自己如同一個父親,在為初涉世間女兒解答疑惑一般。
這樣的感覺,並不好。
司馬驚雷聽他不答,意識到自己失了形態,徒生尷尬,收回了指示方向的手,恢復如常,「走吧。」
南笙落後半步,道:「那裡便是溫即樓所住之處。」
司馬驚雷應了一聲,也沒了再問下去的興致,倒是暗自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帝王,似乎並不該如此。
空氣中懸著莫名的尷尬,讓她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南笙只道她惦念著顏太傅的傷勢,亦加快了步子緊跟其後。
好在確定了那裡是溫即樓的住處之後,她便知曉了路,很快便到了太傅府外。
太傅府里亮著燈,門一敲便開,仿佛原本就是在等著她一般。
太傅愛自稱老夫、老臣,其實到如今不過四十歲。許是平日裡勞神憂思,兩鬢間較旁人更早生出白髮來,顯出幾分老態。而他的內里,卻還如同孩童一般。
司馬驚雷走進時,一面聽著他因著腿傷不便行禮而告罪的話,一面見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桌上的木製物什上,雙手飛快地把玩著。
司馬驚雷走到他面前坐下,無奈地喚一聲:「太傅。」
柴昀等人對她不敬,她會生氣,楚時對她不敬,她會憤怒,但眼前這個人……似乎自她記事起,對她便比武帝對她還要嚴厲,偏生她每次因為這樣不高興了,最後還是氣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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