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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道:「哀家被關了十六年,終於出來了, 想要好好慶祝一番, 卻一會兒說修河堤要撥款,一會兒說雪災要撥款開倉,一會兒又說邊防要撥款軍餉。如今天下太平, 哪裡要這麼多軍餉去養?哀家養他們這麼多人都有何用?竟不知為哀家分憂解難!都當哀家老眼昏花了不成?還有陛下,也是一個勁地在與哀家置氣。不過是想抱個曾孫!讓皇家多些丁口,她也不配合。殺了這麼多人,哀家還得給她兜著。」
太皇太后越說越氣,頭也越來越疼,抬手把紅酥拍開, 發現拍開之後更疼,便又將她叫過來給她揉頭。
紅酥靜靜聽著,覺得若是太皇太后直接與女帝說這樣的一番話,將帝璽還給女帝,當是不一樣的情境了吧。不過帝璽是太皇太后不能觸碰之地,提及不得。
卓錢眼中閃過一點暗芒:「那些人不過是瞧著太皇太后是女身,皇族又無男子,才有意刁難太皇太后。只要陛下生出皇子來,他們知道皇家有後,接下來也就老實了。」
太皇太后聽他這麼說,深感有理,「可哀家給他找來的人不是都已經被她殺了?如今大家都知道是哀家作主,不好再召人進宮。」
自從那日親眼見著又惡又丑的獒犬啃食人肉之後,她便夜裡時常做夢,夢到那獒犬撲向自己,將自己生生啃食了反去。便是夢醒也無法驅散心裡的怵意。
不由得擔心哪日將女帝逼急了,放出那獒犬來悄悄於睡夢裡啃食了自己,自己便連性命也無了。
可此時再有意與女帝緩和關係也晚了。
思及此,越發覺得兩顳突痛。
紅酥悄悄掀了一下眼皮,暗想太皇太后倒是知道這樣的事情做不得,這樣的名聲沾不得,卻給陛下從頭到腳抹了個遍。便是她,現下也難以分清太皇太后對陛下到底有幾分真情了。
「依奴婢看,陛下不過是個未長大的孩兒,許是還不知人事。需要人來教導。不如給陛下請兩個教引嬤嬤?」
她話里話來,還是把女帝當成孩子。
雖然太皇太后攝政之由也是女帝年齡尚小,此時聽著這話,卻有些不滿,「十六歲,哀家十六歲的時候,已經有了第一個子嗣。」
只是沒能順利生下來罷了。
卓錢道:「太皇太后,知不知人事,與年齡大小無甚關係,端看是否曾有人教導過。不過若是隨便尋個人去教引女帝此事,怕是不妥。奴才……」
太皇太后掃了一眼卓錢,將他的話頭截住,「你想去?」
卓錢聽出太皇太后話里的不快,再惦記女帝的模樣身形也不敢承認,「奴才只是在想,陛下最聽誰的話,便讓誰去教導陛下何時該做何事。」
太皇太后聽到這樣的答案才滿意點頭,「那顏執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哀家的兒子孫女兒都只聽他的信他的。不過這會兒,他應當已經沒命再回當這個太傅了。」
這些日子,總算是有了一件讓自己舒心的事情。
卓錢道:「陛下既是喜歡太傅,何不為她再請個太傅?再多請幾個少傅。陛下如今不過是一根嫩苗兒,往後如何,還不是看太后如何養?」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並沒有馬上答應,倒是喚了一聲紅酥,「你如何看?」
紅酥道:「奴婢暗地裡打探了一些消息,聽說……」
她欲言又止,面露惶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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