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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終兩人秉著不浪費的理念,還是各食了「惡果」。
第52章
十七不鬧脾氣, 唐錦雲就能好好過個年,加上雲恆的信消除了她的近憂,再對著林小王爺也能和顏悅色了。林小王爺初五那天上門拜年, 提起開春暖和後開船的事, 唐錦雲只是笑著聽, 並不答話。小王爺覺得沒趣, 又說他已派人回都城去向裴敬宗討蓮子了,等開船後, 她若想回雲陽看看,可以一同隨行。
唐錦雲便笑:「我可不敢坐,聽說一張票賣到萬兩白銀,我沒那閒錢。」林小王爺接道:「嗐,瞧你說的, 哪能管你要錢呢!我在船上自有包間,你若去, 也不必和他們擠坐一處。」唐錦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正值丫鬟來續茶,這話就被繞過去了。
十五一過,這年就算過完了。唐錦雲每日瞅著天漸漸變長, 夜漸漸變短, 院子裡的綠植悄悄冒出新芽,想著仗一打完,雲恆這皇位也就能安安生生地坐穩了。她一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笑,那麼個軟糯的白糰子, 竟當了一國的領主。
唐錦雲不知道, 她眼中軟軟糯糯仿若天使的少年在裴敬宗眼裡已隱隱有了惡鬼的影子。中秋慶典上,順帝和那田共執火把點菸花, 一眨眼的功夫,順帝就胸插匕首倒了下去,百官騷動,內侍手忙腳亂扶著順帝回宮醫治,而那田當場就被人擒住關進了大牢。
順帝當晚流血過多,連遺言都來不及交代就走了。裴敬宗扶著悲痛欲絕的姑姑進殿,就見大皇子表弟白著一張臉跪坐在床邊,無悲無喜。他當時以為大皇子是哀痛過度,後來再回想,就覺得表弟從那時就不太對勁了。
先帝走後第二日,隔壁的聊城和華城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蠻子侵占了。據逃出來的守城官講,蠻子是扮成觀看慶典的百姓進的城,趁夜奪了縣衙,天沒亮就封了城,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人進不去。可憐城中百姓,前一晚還在慶賀,翌日醒來,城中就換了頭兒。
大皇子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緊急推上皇位的,可在裴敬宗看來,小表弟那時絲毫不慌,繃著一張高深莫測的臉坐在上面,還真能鎮住文武百官。新皇上位後,先做了兩件事,第一件,告知天下先皇屬於橫死,葬禮無須大辦,停靈做法事等雖都按規矩來了,但畢竟沒大操大辦勞民傷財;第二件,那田的處置,通過例行詢問看得不出除污言穢語外的話後,新皇就將人扔進了飽食的狼群中,折磨三日後,那田力竭而死,又被下令五馬分屍,最後將分開的屍體——或者應該叫屍塊——和頭顱懸掛在都城城門上示眾。
這兩件事,第二件大家都沒什麼意見——雖不乏認為殘忍狠辣的,第一件事當初群臣就沒有一個同意的,但新皇愣是誰的建議都沒採納,安安靜靜有條不紊地在宮中完成了老皇帝的葬禮——老百姓對這一點倒是讚不絕口。
這兩件事辦得,讓裴敬宗對自己這個打小就軟性子的表弟是又佩服又畏懼。他是戰場上真刀真槍殺過來的人,再多血腥再多暴力他都不怵。可戰場總歸是戰場,戰場上的廝殺是為國為民,是理所應當,那田已經是階下囚,刺殺皇帝自然難逃一死,但講道理,真的至於把人扔狼群里逗耍麼?死後被懸城門也可理解,但一掛上去就不讓取下來,現在還留一串串骨頭迎著風盪,不至於嚇人,就是看了噁心。
裴敬宗坐在桌後,身上搭一件狐毛領的黑披風,腿上搭著一條針腳粗糙的粉藍小花被,借著油燈看地圖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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