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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盡所能地對她好,讓她不由自主地依賴他,只因他明白,或早或晚,他都會睡到她。
自然,作為一個有經驗的男人,滾過一次床單,就肯定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信息。
唐錦雲覺得可笑,直起身擦擦額頭的灰塵,問道:「裴敬宗都跟您說了什麼?」
「直呼丈夫姓名?你的婦道呢?」唐太傅再次氣結。
唐錦雲這次沒有停止,而是看著清瘦的老先生說:「爺爺,都說天字出頭即為夫,是不是說丈夫是妻子的天呢?天是什麼?天是澤被蒼生的存在,丈夫作為妻子的天,難道不該廣施恩澤嗎?名字起出來就是讓人稱呼的,他作為我的天,難道就不能施個小小恩惠讓我叫叫他的名字麼?」論扯歪理,唐錦雲自詡無人能敵。
「混帳!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歪理邪說?」唐太傅氣得幾次揚手,但一看唐錦雲睜著黑圓的眼睛定定地望著自己,他的手就無力地落了下去。
「爺爺,您當真要罰的話,孫女沒有怨言,但孫女只想問清楚,孫女何錯之有?孫女拼盡全力帶著大皇子殿下於絕境中逃生,既就是沒有功,也不該有過吧?」
唐太傅道:「你一不該活著下山,二不該趕走老夫人派去驗身的媽媽,三不該拒與丈夫同房。」
這算什麼?受害者死裡逃生,卻反而要被家人逼著去死?
唐錦雲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爺爺,裴敬宗他當真與您說我們的房中事了嗎?」
唐太傅語塞,唐錦雲猛地吸一口氣,煙火嗆得她鼻子一酸,她紅著眼睛說:「爺爺,您當真要眼看著孫女去死嗎?我才十五歲,人生才剛開始,我還想替爹爹多讀一些書,替娘親多走一些路,替他們多見識見識這廣袤天地,替他們給您好好儘儘孝,孫女有太多的事未做,孫女真的不想死。」她現學現賣,加上唐老爺唐夫人的份,全給拿出來用了,若這樣還不行,那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唐太傅聽得心酸,但望一眼供桌上的祖先,狠下心腸說:「事出有因,你父母會體諒的,我一個糟老頭子,不用誰盡孝,以後咱們泉下相聚,爺爺再好好教導你。」
唐錦雲幾欲吐血,醞釀出來的眼淚生生被這番話逼得只滑下一滴就乾涸了。原身說得沒錯,唐老先生不僅古板得可怕,還冷靜得可怕,真懷疑他有沒有感情。
或許,真正擁有「大智慧」的人,能將感性和理性劃得涇渭分明。
她抹抹臉,摸摸領口的長命鎖輪廓,說道:「爺爺,今日一別,此後便沒有機會再見,我給您磕個頭吧。」唐家老太爺太頑固,她拉不攏。
唐太傅不語,但走到唐錦雲跟前站定。
唐錦雲對著面前的衣角老老實實磕完三個頭,老先生看她如此乖巧,憶起她幼時趴在自己膝上識字的場景,不由悲從中來,「不是我做爺爺的狠心,非要逼著你走上絕路。實在是你這事做得不圓滿,給裴府落下把柄,讓他們屢屢拿話來壓。上次是你的奶娘和侍女,這次是新姑爺,咱們唐氏前後百年有餘,還從未受過這種氣,你若真爭氣,就以死明志給他們看。咱們唐家的女兒,嫁出去的,還沒有讓人踢出宗祠的,你若不自證清白,上不了裴家家譜,入不了裴家祠堂,這可是會讓後世世世代代笑下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