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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宗心裡苦澀難言,她此番作為,將他早前的愧疚與補償之心消磨了個乾淨。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盼了五年的媳婦,竟是這樣一個庸俗陰狠的女人。
床事上,她剛剛的表現簡直比窯姐兒還厲害,誘惑是真誘惑,陰狠也是真陰狠。
那一下頂撞,若非她先天不足,自己可能就再也無法有後了。
嘴裡一套,手上一套,說的和做的完全相反。
這樣一個女人,著實叫人愛不起來。
前兩天莫不是被豬油蒙了心吧?
唐錦雲捧著一堆首飾坐在外間,裴敬宗走出來坐下,靜想半天,笑道:「你剛才的交易可還作數?」
唐錦雲正在琢磨要怎麼收場,聽他發問,抬頭道:「你認真考慮的話,自然作數;你若要趁火打劫,那我更寧願玉石俱焚,大不了日後叫唐家人到我的棺材裡找那顆蓮子吧。」
她原以為稱得上玉佩的東西肯定不會小,但事實上那個做信物的蓮子與實物大小無異,且它被鑲嵌在那枚紅寶石戒指中央。
要不是她閒著沒事就摩擦戒指玩,還真不知道中心那顆蓮子可以摳下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露在外面,反而不引人注意了。
裴敬宗提壺倒了兩杯茶,推給唐錦雲一杯說:「你說得對,咱們彼此都有心結,勉強過下去,只會相看兩厭,不若一拍兩散,放你自由。」自祖父去世,因父親和二叔荒唐,家中漸漸門庭冷落,五年前他一戰聞名於天下,府中景象略有好轉。但回城後,也不過是在兵部掛了個閒差,整日按時應卯,無所事事。
皇恩是浩蕩,可他們家借著舊恩能輝煌一時,不能輝煌一世。海玉伯府不比尋常人家,大妹嫁過去,若無娘家扶持,日子必定艱難。
最重要的是,日後公主要嫁進來,這府里可不能是個空殼子。
第23章
明月高懸, 夏蟬附在樹幹上,間或低鳴一聲,樹下置著的缸內偶有蛙叫輕和, 顯得夜更幽靜。
屋內檀香裊裊, 裴老夫人坐在榻上, 靠在迎枕上, 撥弄著手裡的佛珠望眼坐著喝茶的大孫子,揮手叫捶腿的小丫鬟出去, 忍著氣道:「今兒回門,唐老頭給你們臉色看了?」
裴敬宗放下茶杯,笑道:「沒有的事,爺爺他待我很好。」
裴老夫人眼皮一跳,冷聲道:「他算你哪門子爺爺?你爺爺在咱家祖墳里躺得好好的呢。」裴老夫人出身武館, 和裴老太爺是雲順國赫赫有名的戰場夫妻,懷大老爺時還在軍營里練兵, 火爆脾氣多年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