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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眯眼捻著佛珠說:「那就這麼定下,明日進宮,只說孫媳婦被綁,大皇子貪涼,吃了冰碗子,有些發熱。」
安貴妃摸著兒子嘴角的傷,咬牙道:「母親,有人要恆兒的性命,我必須告訴皇上,讓他下令徹查,否則,以後我怎麼能安心?」
「糊塗!」裴老夫人喝道,「剛才不是都商量好了麼,再說綁匪已經被敬宗抓住,問清幕後主使是早晚的事。現今的當務之急是不能讓皇上知道恆兒曾在咱們府里被人劫走過,否則敬宗還怎麼在衙門裡做事?堂堂護國將軍府,不僅能跑進歹人,還劫走貴賓做人質,你要全城的人都來笑話我們裴家嗎?」
裴敬宗其實不太贊成瞞報,畢竟皇上若要查,這事會更容易,不過,那樣一來,自己必然要背一個失職之罪。
此前皇上因為信任他,將姑姑和表弟出宮後的護衛全權交由他負責,若被皇上知道被綁之事,即便最後救回皇子有功,也是功不抵過。
瞞的話,倒不是很難,照安力智的說辭,隨便在族中找個身量相近的子弟,代替雲恆做那個遇襲被綁的世家少爺即可。
安貴妃怨恨,母親永遠是這樣,家族榮光至高無上,家裡所有人都不能輕易損傷,誰也不能。她怔怔道:「那侄媳婦怎麼辦?」
裴老夫人不緊不慢地說:「看她是否完璧,若處子之身還在,她死後牌位便可進入裴家祠堂。」
安貴妃皺眉:「母親要讓她死?她才剛嫁過來,若是死了,怎麼向唐老先生交待呢?」兒子回來一直不停地說是表嫂多次維護相救,歹人才未得逞,她很感激這位病弱的唐小姐。
裴老夫人厭惡地皺皺眉,說道:「唐老頭教了一輩子聖賢書,如果他教出來的孫女真如他常掛在嘴邊的那樣好,就該知恥知辱,自證清白。」
裴敬宗深吸口氣,說道:「祖母,我不同意。」
裴老夫人驚訝,停下捻佛珠的手問:「你說什麼?」
裴敬宗抬眼望著老夫人,認真地說:「安力智綁她是要羞辱我,源頭在孫兒身上,錦雲她何其無辜?況且,她在匪窩,臨危不懼,還拼命帶著皇子逃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孫兒怎能再看著她去死?」
安貴妃在一旁讚賞地笑,老夫人卻怒道:「糊塗東西!咱們裴府幾時出過這樣的媳婦?我,你娘,你嬸娘,甚至於你的那些姨娘,哪個不是清清白白進的府?我決不允許有這樣的孫媳婦。」
安貴妃擰起眉頭,替侄子說話:「說起來,人家的確是清清白白進了裴府,是咱們沒守住,給了歹人可趁之機,唐小姐做錯什麼了呢?」
老夫人冷哼:「但凡要點臉的世家小姐,經此一遭,就不會再活著踏入婆家。」
安貴妃望眼裴敬宗,無奈地搖搖頭,母親一旦倔起來,誰都說不過。
裴敬宗捏著拳頭站起來說:「祖母,孫子不用錦雲自證清白,無論她是否清白,她都是孫兒迎進門的媳婦,誰也別想為難她。」他說完就要走,裴老夫人在身後涼涼地說:「那我派花媽媽去給她驗身時,你為何不攔?你不是不在意她是否清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