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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必。」姜星秀認為,姜家不過是漠視了他八年,他與其恩斷義絕便可,沒必要做得太絕,讓姜家顏面掃地。
不是心軟,是無所謂。
但是,這事還是出現了。
惲知帝回去後,越想越覺得老鄉受了委屈。生下來不說一定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吧,至少也別把水給全灑了呀,幸好大佬不在意,不然逼出個反社會人格,你們賠朕的抽水馬桶啊!
他大筆一揮,寫下聖旨,詔告天下:以後姜星秀就是朕的狀元郎了,跟你們姜家沒有一分一毫的關係,別想再用孝道壓著他。
聖旨一出,天下轟動。
華夏自古以來,便是以孝道為天,惲知帝這一出,不就是明晃晃支持姜星秀可以脫離姜家,可以光明正大不孝順姜父嗎!
這是動搖儒學根本啊!
——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陛下琢磨著,儒學裡關於「父子永遠不能脫離關係,不論父慈不慈,子必須孝」這部分學說,有機會徹底廢掉才好。
天下轟然。但惲知帝大權在握,乾的都是實事,平頭百姓只管陛下是個能讓他們吃飽穿暖的明君,明君做什麼自然就有明君的道理。反而是清流學子們私下裡三五好友小聚時忍不住批判:「這成何體統?!君臣父子儒家之道!今日父不父子不子,可知何日君不君臣不臣?!」
驚得聽者們滿身雞皮疙瘩,七手八腳上去捂住說話人的嘴:「莫不是喝多了?慎言!」
官員們倒沒那麼在意這些「體統」。他們的關注點落在了另一個地方:「這姜星秀,竟得陛下如此盛寵。難道就僅憑那一紙策論?陛下雖縱情隨性,過去卻也不曾行過這般荒謬的事。姜星秀在陛下心中竟有如此分量?!」
眾人都想不通,左相家的贅婿也想不通。但他比其他人強的一點是家裡有位浸淫官場多年,還一路逆風翻盤位極人臣的大佬岳丈。
贅婿顛顛兒地就去問了,岳丈聽他問話,越聽眉頭越皺,捏碎了手裡的文玩核桃才忍住沒讓人把這傻子打出去:「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韙,就是為了給寵臣出氣?」
贅婿繼續顛顛兒地點頭。
左相忍不住開嘲諷:「給陛下當牛做馬這麼些年,老夫才知道,原來陛下竟是這樣一個至情至性的情種啊。」
贅婿滿臉震撼,感覺自己聽到了了不得的事:「這這這……陛下、狀元郎,情種?!」
左相:「……」他深呼吸又深呼吸,把喉口不雅的詞咽回去,按著滿頭青筋提點傻女婿,「陛下此舉,用意有三。」
贅婿懵了,在岳丈壓迫感十足的死亡凝視之下,硬著頭皮試探回答:「第、第一,顯示他對狀元郎的寵愛,讓大家都不敢慢怠狀元郎。第二……二……二是狀元郎自己斷絕關係,難免讓人質疑儒學權威。但皇權至上,陛下下旨,則不礙儒學威嚴!」
說著說著,他覺得自己懂了,於是話順了,腰直了,舌頭不打結了,腿也不抖了:「第三,則是為了幫狀元郎扛下罵名!」
「陛下對狀元郎真是情深似海啊!」見老丈人露出讚許的微笑,他甚至還自信地問了一句,「兒答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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