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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半邊臉頰掛著肉眼可見的紅色巴掌印,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到一絲隱隱約約的血跡。
他勾唇,抹掉嘴角血跡,朝他笑了笑。
秦楊捏緊了手心,復又鬆開。
他走到垃圾桶邊,角落裡的人大大方方手撐地,笑容滿面看著他:「好巧啊秦楊。」
「於英光。」秦楊念出他的名字。
於英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又讓你碰見了,我運氣還真是不好。」
秦楊皺眉:「你怎麼又……」話噎在喉嚨里,他換了個說法,「那些人又找上你了?」
口腔洇著一股血腥味,於英光吞下血沫,不在乎道:「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秦楊沉默著。
他以為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那些人應該不會再找於英光的麻煩,但事實卻是那些人又找了上來。
於英光面上越是表現的滿不在乎,就越是證明他受了多少本不應該承受的東西。
秦楊蹙眉:「他欠的債與你無關,為什麼那些人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你。」他看著於英光的眼睛,「他們明知你還不上這筆債。」
於英光忍住眩暈站起來,他輕微搖晃了一下,飛快地穩住身形。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輕快道:「秦楊,你真的以為他們不懂這個道理嗎?我和他的關係,不管我再怎麼厭惡,事實就擺在那,永遠都沒法抹去。」
「那些人不用管我還不還的上,只要知道我是他兒子就可以。」
「因為這一層血緣關係,我就得繼承從他那裡得來的一切,包括一切我不願繼承的東西。」於英光注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秦楊瞳孔放大,手指微微顫抖。
繼承一切……不得不繼承的東西,包括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以及不得不忍受它們被奪走的可能。
牆角陰影擋住於英光半張臉,他嘴角輕輕翹了一下,很快便被壓住。他擺手無奈說:「嗨,算了,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等我畢業離開這裡就好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秦楊衣袖,「糖葫蘆分我一串?我見你買了五串呢。」
秦楊眼裡一片陰霾,糖葫蘆這三個字精準無比地戳中了他的反射弧,他微晃神,把手裡的糖葫蘆給了於英光。
於英光笑了:「行,謝謝你啦,我先回家了。今天你就當沒見過我,怎麼樣?」
秦楊沉默的站著,眼睛低垂,不聲不響。
向來冷若冰山的臉像是流淌著一道剛被火焰烤過的熱流,滑過一絲溫情和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