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四章 重逢(續)(1/2)
(二合一)容妃娘娘沉默了,根據王妃的敘述,她基本上弄清楚了現在的事態發展。現在滿朝文武都不肯放過王爺,事態的發展超出了控制。梁王府有些擔心皇上會受不住群臣的圍攻而為了穩定朝廷犧牲梁王爺。所以,阿葵跑來求自己,希望自己能幫幫她。
從情感上來說,容妃娘娘自然是願意為王府解圍的,畢竟自己和阿葵的姐妹之情是在的,不能見死不救。但是這件事對自己而言卻是超出了能力的範圍。
「阿葵姐姐,你要我在皇上面前為王爺開脫是麼?這可是為難我了。你以為我在皇上面前說話有多大的份量麼?其實不然,自家事自家知,我知道皇上心裡自己的位置。我說的話皇上未必肯聽。再者,這是朝政之事啊,我插話那是大忌,皇上會責罰我的。況且,我覺得事情也沒這麼嚴重吧。倘若我真去跟皇上說了,反倒鬧大了此事,反而不好。」容妃娘娘皺眉沉吟道。
王妃忙道:「幼容妹子,我不是要你去求皇上,我是想請你……去求太后。只要太后說句話,皇上斷不敢不依的。太后又最喜歡你,你說一句,頂上我說十句百句。否則的話,我自己便去求太后開恩了。事情嚴重不嚴重我也不敢肯定,但我豈能在這件事上掉以輕心,我必須要保證王爺無恙,否則事情一旦嚴重,豈非遲了麼?」
容貴妃恍然大悟,原來她是要自己去求太后。這倒是不是什麼難事,跟太后說幾句也不打緊。不過問題是,這件事上皇上和太后的態度未知,自己貿然去說這些話是否合適。要知道自己現在在宮中的地位是很尷尬的,嚴格來說,自己的貴妃身份得益於自己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兒罷了。目前的情形下,自己該不該為王爺說話?倘若這不合皇上的心思,豈非是惹惱了皇上。將來自己可就徹底被冷落了。太后也時常告誡自己,自己此刻在宮中當多迎合,少耍脾氣。最好是能為皇上再懷上一個孩子,那才是地位的保證。摻和外頭的事情,那是極不明智的。
可是,這是阿葵姐姐在求自己,自己又怎麼能拒絕?阿葵對自己是真的好,無論是交往還是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她都曾經幫過自己。自己若是拒絕,似乎不近人情。
見容妃娘娘皺眉不語,王妃輕聲嘆息道:「幼容,我知道你為難,但倘若事情不是到了這個地步,我倘若不是走投無路的話,又怎會來求你?你不看王爺的面子,只看我姐妹當年的情分。你都不幫我,我可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容妃皺眉輕聲道:「阿葵姐姐,我不是不幫你,我現在其實也是自身難保啊。我在宮中無兒無女,地位尷尬。梅妃她們恨不得騎在我臉上,沒法子,她生了皇子,我沒有啊。這時候我若不慎,一輩子便完了。太后雖然對我很好,可是她老人家早就交代了,後宮之中,誰敢參與政務,影響皇上的決斷,她第一個不輕饒。她老人家這話是說給梅妃她們聽的,因為梅妃的爹爹是呂丞相,太后是警告梅妃不許跟他爹爹裡應外合的干涉政務。倘若我去求太后,這不是讓太后難堪麼?也給了梅妃她們口實,將來她們還不肆無忌憚麼?不是我不肯,我恨不得立刻去說,可是我的難處誰能知曉?」
王妃緩緩點頭,輕聲道:「這麼說,妹妹是不肯幫這個忙了?」
「姐姐,不是我不肯,而是我覺得根本沒這個必要。皇上和王爺是親兄弟,難道皇上還能殺了王爺不成?最多是懲罰一番罷了。我這麼一去說,反而將事情搞得複雜了,反而不好。」
容妃娘娘終於橫下心來。她發現,原來開口拒絕別人也並不是那麼太難,只要邁過那道坎,一切便順理成章了。雖然說看著阿葵難受的臉色有些讓人心裡不舒服,也許自己將要失去這個好朋友了。但是,失去便失去吧。以往的友情雖然美好,但現實太殘酷,此刻自己只能明哲保身。再說,最好跟阿葵永不見面的好,那樣才能守住當年的秘密。
王妃滿臉失望之色,她本來抱著極大的希望的,但沒想到衛幼容居然就這樣拒絕了自己。誠然,她也理解幼容的處境和難處,知道她確實難為。但是當年她衛幼容落難的時候自己曾經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幫她,現在自己遭遇到了難處,她怎麼能開口拒絕自己?就算自己當初的幫助並不是為了得到回報,但心底中的失落和憤懣卻是難以抑制。
更何況當初兩人是最好的姐妹,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王妃是個重情義之人,她覺得,就憑以前的交情,幼容也不至於拒絕自己。可現實打了她一個耳光,原來當初的交情在現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王妃心中既有被拒絕的失望,更有一種被人背叛的憤怒。
「阿葵姐姐,你要理解妹妹的難處。妹妹現在其實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活,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住把柄。梅妃她們無時無刻不在找我的把柄,想把我打入冷宮之中。我不能不小心。朝政之事,我更是不能多說一句,皇上倘若知道我牽扯進來,必是會……」
「容妃娘娘,你莫要說了。」王妃嘆了口輕聲打斷了容妃的話,車軲轆話說來說去有和意味?無非便是只能袖手罷了。
王妃想起了在來京途中林覺所說的話來。那時林覺逼著自己說出當年的秘密時曾說或許對容妃要用些脅迫手段,自己當時覺得林覺甚是唐突的很。自己那時還認為容妃是一定不會袖手的,她一定會想辦法幫忙。林覺當時笑著說:人性大多是自私的,有時候需要些手段脅迫。趨利避害乃是人之本能,不能報以太大的希望。容妃當時還覺得,自己這個女婿心態有些黑暗,在房中和小郡主閒聊的時候還抱怨過林覺幾句。但現在看來,林覺比自己看的清楚的多。自己太幼稚了。
「容妃娘娘,既然你有難處,我便不強人所難了。今日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就當我們也沒見過面。我沈阿葵一輩子不願勉強別人,也不願求人。這一次倘若不是事態嚴重,我也不會這樣。也罷,就當我以前沒認識過你,也沒你這個朋友。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你會念及當年的情義幫我一把。是我太幼稚了。」王妃輕聲道。
「阿葵姐姐……我……我……」容妃心中愧疚,她似乎能聽到阿葵因為失望而心碎的聲音。她差一點便要說:我幫你就是。可是她立刻意識到,此刻鬆口,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麻煩。終於還是咬咬牙道:「我……我很抱歉。或許……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王妃徹底失望了,她知道希望已經徹底的破滅了,剩下來的事情,只能林覺出面了。她本希望在林覺出面之前,自己變得將事情搞定。但很顯然,自己太過樂觀了。她確實不喜歡強迫別人,然而這個時候,卻也只能強迫了。
王妃緩緩起身,斂裾行禮道:「容妃娘娘,恕我打攪了,娘娘看戲吧,阿葵告退。」
容妃伸著手叫道:「阿葵姐姐,你……坐下來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啊。或許有其他的辦法呢。」
王妃苦笑搖頭道:「有辦法我何必來找你幫忙。你又何必敷衍我這些?」
容妃呆呆無言,看著王妃退下,再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舞台上的劇情正入佳境,第三幕接近尾聲。楊貴妃被賜死,唐明皇悲痛欲絕。安祿山鐵蹄橫掃天下,百姓狼狽奔逃。一邊是唐明皇悲哀痛哭,一邊是血雨腥風生靈塗炭。燈光搖弋,光線刺耳,台上台下一片慌亂。容妃心慌意亂,她突然覺得這戲一點也沒意思,一點也不好看。她想回宮了,她想離開這裡了。
「來人,來人!」容妃娘娘叫道。
包廂門開了,林覺慢慢的走了進來。
「林覺見過容妃娘娘。娘娘有何吩咐?」林覺躬身見禮。
「林大人,綠舞呢?本宮身子有些不適,本宮想回宮了。著綠舞來,陪我一同回宮去。」容妃叫道。
林覺的臉淹沒在幽暗的包廂之中,隨著下方舞台上光影的轉換變得忽明忽暗,頗有些陰森之感。
「容妃娘娘,是戲不好看麼?還是我們招待不周?」林覺似笑非笑的問道。
「戲很好,本宮只是身子不適。我要回宮了。」容妃叫道。
林覺輕聲道:「容妃娘娘恐怕不是身子不適,而是心裡不舒服吧。」
容貴妃愣了愣,皺眉喝道:「林覺,本宮不想追究你今日的行為,說了只是微服前來看戲,你設了個什麼局?怎地告訴了外人?讓別人知道本宮在這裡?快送我回宮,本宮便不會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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