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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二章 彈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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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沖緊皺眉頭,身子往後一仰,心道:這個年怕是又過不好了,頭疼,真的頭疼。朝中怎麼會有這麼多棘手之事?真是多事之秋。

呂中天沉聲開口道:「皇上,林大人要彈劾老臣和楊樞密以及淮王殿下,皇上應當讓他把話說完。否則老臣等可背負不起這個名聲。」

楊俊也上前沉聲道:「呂相所言甚是,臣等兢兢業業做事,可不敢背負被人彈劾的名聲,總要弄個清楚。就算林大人傷痛於方大人嚴大人的故去,卻也不能因此便胡言亂語,彈劾朝中重臣。務必請皇上允許林大人把話說清楚。」

郭沖嘆了口氣,心道:既然你們都不肯讓朕過個安穩年,朕也只能看著你們折騰了。朕大不了當看場戲。你們互相咬便是。

「既如此,林覺,朕准你把話說完。你要彈劾呂愛卿楊愛卿還有郭旭的理由是什麼。朕要提醒你,誣告朝中重臣,信口開河可是重罪。你要想清楚了。」郭沖冷聲道。

林覺吁了口氣,沉聲道:「皇上,微臣清楚的很,微臣既敢出來彈劾這三人,自然是明白後果的,多謝皇上提醒。倘若微臣彈劾不實,願受任何懲罰。」

郭沖點頭道:「好,既如此,你便說說,你彈劾他們三人的理由是什麼。」

林覺躬身稱是,轉頭來看向呂中天和楊俊二人,目光如電。呂中天和楊俊久歷陣仗,但見到林覺的眼神,心中卻莫名生出了一絲寒意。

「臣要彈劾呂中天的是,呂中天身為大周宰相,理當效忠聖上,一心為大周江山社稷著想,輔佐君主,穩定朝綱。在重大事務的決斷上,理當思慮周祥。倘不能如此,便是不稱其職,或別有用心。」林覺沉聲說道。

呂中天皺眉喝道:「林覺,老夫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麼新意來呢,你這番話說的不明不白,明顯是胡亂給老夫一個大罪名。老夫怎麼個思慮不周,不稱其職了?又是怎樣的別有用心?要誣陷老夫,起碼也得有具體的案子,而非信口開河。」

郭沖也皺眉道:「是啊,林覺,朕提醒你,沒有證據胡亂安插罪名和不行,朕不可不聽這一套。」

林覺沉聲道:「當然有具體的案例。呂宰相,我來問你,青教之亂是因何而起?」

呂中天一愣,撫須冷笑道:「這也來問老夫?青教之亂的原因已有定論,新法之弊導致民怨載道,遼人趁機扶持邪教作亂,釀成大禍。根源便在於這新法之上。好在皇上聖明,已經暫停新法推行,我大周撥亂反正,今後勢必會民心趨穩,國泰民安。」

林覺點頭道:「好。也許是我問的方式不對,我換個問題請問呂相。青教坐大的苗頭是誰首先發現的?」

呂中天皺眉想了想道:「這個……跟你彈劾老夫有何關係?」

林覺道:「關係大了。呂相不願回答,我來替你回答。是我首先發現了青教坐大之事,當時下官尚在開封府提刑司任職,長恆縣報來莫氏夫婦殺親生女一案,下官派人前去緝拿犯人,結果反被青教教徒扣押。下官這才親自前往拿人,結果遭遇青教教眾阻撓,勉強脫身。回來後,下官覺得此事蹊蹺,聯繫到之前在應天府看到青教當街傳教之事,才驚覺青教似有所圖。之後下官將此事稟報給了開封府權知朱之榮大人,朱之榮大人才上報給的呂相,是也不是?」

呂中天皺眉想了想道:「確然如此,那又如何?你是要邀功的麼?皇上早已嘉獎了你,你是生恐朝廷不知道此事是麼?」

林覺冷笑道:「邀功?下官在青教之亂上的功勞還用邀麼?我所言的不是邀不邀功的事,呂相不要帶偏了話題。下官再問你,呂相得知此事之後是如何處置的?」

呂中天心中一凜,他似乎覺察到了林覺的話意,冷聲道:「本相如何處置需要跟你稟報麼?真是笑話。」

林覺呵呵笑道:「呂相不肯說,下官年輕,記性好,倒是記得很清楚。下官替你說。呂相併沒有上奏朝廷,告知青教坐大之事,而是以青教教徒襲擊官差的名義調動了殿前司的一隻五百人的兵馬,將下官從長恆縣緝拿回京的莫氏夫婦押解前往長恆縣召開公審大會,是也不是?」

呂中天神色變得有些緊張,冷聲喝道:「是又如何?本相這麼做是為了震懾青教教眾,讓他們知道對抗朝廷的下場。本相做的不對麼?」

林覺大笑道:「對與不對,結果來論。我來問呂相,你既已經知曉青教坐大,為何還要派人將莫氏夫婦押解往長恆縣公審砍頭?莫氏夫婦已經被下官緝拿回京,要懲辦自可在京城處決,呂相巴巴的派五百禁軍護送他們去長恆縣處決,那是什麼意思?」

呂中天怒道:「本相說了,那是為了震懾教眾。」

林覺冷笑道:「震懾住了麼?五百禁軍在長恆縣的行為引發了長恆縣的暴亂,長恆縣被毀於一旦。雖然殺死了上千教眾,但回程路上遭遇襲擊而全軍覆沒。此事才是整個青教叛亂的導火索。呂相或者會說,這是教匪之過。但我想問問呂相,明知教匪坐大,還要送莫氏夫婦去長恆縣公審挑釁青教教眾,這是怎樣的行為?身為大周宰相,你難道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任何人在那種局面下都會三思而行,綜合考量局面。既然青教已經勢眾,當在得到朝廷的允許,做好準備的情況下一舉將青教扼殺在叛亂未起之時。而呂相所為,打草驚蛇,挑釁青教,導致青教教匪意識到他們已經無所隱藏,故而當即叛亂。反而殺了朝廷一個措手不及。一夜之間,京東西路盡數淪喪,京北五縣為教匪所據。甚至一度威脅到京城的安全。平息這場叛亂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銀子?呂相,你便沒有絲毫的愧疚之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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