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四章 差役如虎狼(2/2)
大劇院這一片的利潤比之船行還要豐厚,一年下來六七十萬兩銀子可說是板上釘釘。兩塊生意加在一起,每年五十五萬的還款綽綽有餘,還有大量盈餘。
林伯庸的意思是多出的部分全部還款,爭取三年還清抵押給王府的借款。但林覺心中另有計劃,建議暫時只按照計劃還款,盈餘部分以備不時之需。林覺是家主,林伯庸自然是不會反對,只是答應到年底是根據情形再做決定。
中午,林家大廳中擺下宴席,為家主接風洗塵。宴席極為簡陋,全是些家常飯菜,只有林覺面前放了一壺酒水,其餘眾人皆以茶代酒。林覺終於明白了年前小虎回到京城時說的話,小虎說林家上下都在勤儉節約,每日飯食都簡陋之極,酒水也不沾。全家上下勵精圖治,早已不像以前那般的奢侈。此時親眼得見,更是感觸頗深。
林覺本想說,其實平日用度不必如此節儉。對子弟也不必這般苛刻。然而林覺終究是沒有開口。林家家風正在轉變,林伯庸和林伯年似乎下了不少功夫。林家子弟也正在適應這種轉變。自己不能讓他們前功盡棄。況且林家也需要變化,否則難渡難關。
林覺主動的撤了面前的酒水,吃了兩大碗白米飯,便算是過了這接風宴。飯後茶罷,眾人再聊片刻,林伯庸起身去船行碼頭監督卸貨,林全林昌林頌等人各有事情,便各自散去。
林覺和小郡主回到小院之中小憩,夫妻二人親熱了一番,小郡主小睡了半個時辰起來,吩咐套車馬準備出門。林覺要去王府拜見老丈人郭冰去,小郡主自然跟隨前往,順道去看看多日未見的爹娘。
馬車緩緩行駛在杭州城的大街上,車內夫妻二人低聲說著話,行至中河大街之時,兩隊號衣衙役從車旁奔走而過。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一隊皂衣衙役的背後寫著『常平』二字,另一隊黑色衣衫的衙役後背寫著白色的『募役』二字。頗有些氣勢洶洶。
林覺覺得奇怪,於是命小虎趕車跟隨。不久後,這兩隊十幾名衙役停在了岔街的一戶商鋪人家門前,那戶人家來不及關門,便被團團圍住,片刻後傳來大聲哭喊之聲。
林覺叫停了馬車,下車查看。卻見兩隊差役正在鋪子裡往外搬東西。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什麼的都往外搬走。一名男子被幾名衙役扭著胳膊叫罵,一名婦人坐在地上哭喊嚎叫。
「嚎什麼喪?你家借了官府貸銀逾期不還還有理了?那可是朝廷的銀子,借了不用還麼?你以為朝廷的銀子是白給你們花銷的麼?你不還銀子,便搬你家東西抵債。」一名衙役對那婦人怒聲罵道。
那婦人哭叫道:「當初我們不要銀子,你們偏偏要給。去年的二分我們便是咬著牙還了,今年還要給。十兩銀子就得還十二兩。我們夫妻小本生意賣些果子一月賺不足三兩銀子,家中老母孩兒都要養活,誰有餘錢?我們過得苦些倒也罷了,從不借高利之銀,賺多吃干,賺少喝稀,也沒礙著官府。為何要逼著我們借貸銀?」
「咦?你這婦人好不識好歹。朝廷方常平倉貸銀是讓你們渡過難關的,你卻來說這樣的話。朝中嚴大人和方大人為你們這些人操碎了心,你們反倒不領情?」衙役怒斥道。
「我們哪管什麼方大人嚴大人,我們草民百姓認識他個誰?但不要擾我們便謝天謝地了。那十兩本錢已經給你們了,我和夫君一個字兒也沒敢動,現在又來要銀子作甚?」婦人叫道。
「嘿!你這話說的,十兩銀子給你們周轉了四個月,難道不用給利息麼?你給不給?不給將你男人抓到牢里去。」衙役大聲恐嚇道。
「沒銀子怎麼給?官爺們行行好,真的沒銀子給。求你們開恩。我夫君是家裡的頂樑柱,抓走了他,我們娘幾個都得餓死了。」婦人苦苦哀求道。
「呸,恁地跟你廢話,搬東西,抓人。」那衙役終於不再搭理婦人,擺手喝道。
一名身穿『募役』號服的衙役笑道:「老陳,留些東西給我們,你們常平倉全搬走了,我這邊可沒法交差了。他們家還欠著五兩免役錢呢。你們那兩三兩銀子算個屁啊。」
之前那衙役笑道:「老王,咱們誰手快誰交差,東街那一戶不是你們占先了麼?咱們誰也別給誰面子,公事上手快為先。」
「好,既然如此,我可不客氣了。兄弟們,給我搶東西。」募役衙役擺手喝道。幾名黑衣衙役衝進去開始搶東西,一時間鬧得不可開交。
圍觀人群紛紛搖頭嘆息,卻也為眾衙役氣焰所攝,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