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一章 又一場(2/2)
趙氏道:「話是這麼說,但是鬧出去明眼人就知道咱們這是騙人了。」
錢杏兒道:「不怕,想拿回去,門也沒有。我去瞧瞧再說。娘你莫擔心。」
錢杏兒快步來到前院,一眼便看到了上午那個布衣少女站在門口躊躇踱步的樣子。錢杏兒定了定神迎了上去。
「你來作甚?怎麼還找到我家裡來了?」錢杏兒劈頭問道。
布衣少女林冰兒忙道:「我……我是問了街市上的人,他們認識小姐你,給我指了路,我才找到這裡的。」
錢杏兒罵道:「一幫多事的傢伙。你來作甚?咱們可沒瓜葛。」
林冰兒道:「上午我賣你那鐲子……」
錢杏兒劈頭打斷道:「怎麼?要反悔了?那鐲子我可送人了,你現在反悔也沒用了。咱們當時買賣你情我願,你現在跑來我家反悔,這算什麼?」
林冰兒愕然道:「我沒說要反悔啊。我只是上午忘了跟你交代一件事。所以趕來跟小姐說清楚。」
錢杏兒愕然道:「哦?那是什麼事?」
林冰兒道:「那鐲子是我娘送給我的,得知我賣了鐲子,我娘氣的病情又加重了些,非要我來贖回鐲子。倘若小姐能發發善心,我願意贖回鐲子,再加些銀子也可以。我已經借了些銀子,這是三十五兩銀子,可否……」
錢杏兒跳了起來:「說了半天還不是要反悔,不成,堅決不成。哪有你這樣的人。」
林冰兒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是贖不回來了。那這樣吧,鐲子我賣了你便絕不反悔,但請小姐答應我一件事成不成?」
錢杏兒皺眉道:「什麼事?你且說,加銀子可不成,反悔也不成。」
林冰兒搖頭道:「既非反悔,也非加銀子。我娘逼著我告訴她鐲子賣給誰家了,我實在瞞不過,便告訴了她。我知道我娘的脾氣,她病好了之後一定會來討要的。我希望小姐幫我圓個謊,就說這鐲子已經轉手給外地的一個商賈了。今日我回去後便這麼跟她說,說商賈離開杭州不知所蹤,便也讓她死了找回之心。小姐你能幫我這個忙麼?」
錢杏兒皺眉道:「這個忙我倒是可以幫的。那也無妨。」
林冰兒斂裾行禮道:「那多謝你了。還有一個請求,希望小姐也能答應。」
錢杏兒咂嘴皺眉道:「怎麼這麼多事兒?你且說說看,我能答應便答應,不能答應你也莫怪我,我可沒功夫跟你們扯東扯西。」
林冰兒道:「我這個要求其實也是為了你們好,我娘脾氣倔強的很,我擔心她不會信我的話,會偷偷跑來查找。倘若被她看到鐲子還在你們手上,她一定不肯善罷甘休的。」
「那又怎樣?她還能搶不成?我可是花銀子買來的。不講理麼?」錢杏兒翻著白眼道。
林冰兒搖頭道:「你不知道,我娘是出了門的脾氣倔強。我們林家莊鄉親可沒人敢惹她,她跟人家吵架都是動輒尋死覓活的,鄉親們也都沒法子。她自然不能對你們大戶富貴人家如何,但若是要不回鐲子,她若是夜裡在你家門前上吊自盡,那豈不是糟糕?無論對你們還是對我家,都是悲劇。你們大戶人家也希望圖個吉利,她若死在你們家門口,你們家名聲上也不好聽,外邊豈非要傳的沸沸揚揚的。我也不希望我娘為了這個鐲子出什麼事,那豈非是我做女兒的害了她麼?那我一輩子也不得安心。」
錢杏兒嚇了一跳,驚愕道:「這算什麼?撒潑麼?跑別人家門前上吊自盡,那是做什麼?豈不是糟踐人?」
「就是啊,我娘她就是那樣的人,哪有什麼法子?」林冰兒嘆道。
錢杏兒愕然無語。這等事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好理解的。村婦無知無識,有時候會做出這種極端的作法,這也是有所耳聞的。鄉下百姓吵架,有時候用的辦法極為可笑而愚昧。比如跑你家門前拉屎撒尿,砸了你家吃飯的鍋碗,跑你家裡割腕上吊這等行為,目的便是借著糟踐自己來糟踐他人。這種人你道理是講不通的,真的發生這些事會讓你噁心一輩子,且背上莫名的壞名譽。
錢杏兒自己便是個潑婦,以己度人,她自認為這些事她也未必干不出來。只不過自己做的會有些分寸,絕不至於拿自己的命作踐。但鄉下農婦便說不準了。況且是關係到幾千兩銀子的一件寶貝,拿命來鬧卻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