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驚人之秘(2/2)
高慕青的手緊緊的攥著,呼吸開始急促,眼睛開始泛紅。
「晚上,香爐之中的汞毒受熱蒸發,你爹爹當即中了毒。不過他也是夠強悍,知道自己中毒之後,忙閉氣往屋外爬。仇彪就守在門外,你爹爹剛出門口,仇彪便踹了兩腳,將你爹爹踹回屋子裡。肋下的肋骨被踹斷了幾根,你們不也查出了麼?但最終你爹爹是因為汞毒而死,那是因為,那樣的死法面容上短時間不會有什麼異樣。若是其他死法,難免會露出痕跡。這也是你被迅速叫回來的原因。你不知道的是,下葬當天,其實你爹爹的臉已經是一片烏青之色了。」
雲海清說的也有些艱難,畢竟自己和高元奎相交多年,就算自己對他諸多不滿,但也畢竟朝夕相處同生共死了幾回,多少是有感情的。談及那晚的情狀,雲海清也覺得心跳加速,嗓子眼乾澀無比。
聽到這裡,高慕青再也忍不住眼淚了,淚珠如崩潰的水閘一般滾滾而下,撲簌簌打濕了衣襟。
「爹爹,你死的好慘好冤啊,女兒為你報仇。」高慕青赫然站起,滄浪一聲長劍出鞘,舉步便向雲海清衝去。
「大寨主不可,事兒還沒問清楚。」林覺忙叫道。高慕青的劍距離雲海清的咽喉還有數寸,因為這句話而硬生生的停住。
林覺快步上前,低聲道:「請大寨主歸座。」
高慕青狠狠的瞪了林覺一眼,轉身回座座下,低頭用絲帕擦拭眼角的淚痕。林覺看著兀自面帶笑容的雲海清道:「雲軍師,你居然知道的這麼清楚,你一定在現場吧。你那老哥哥沒向你求情麼?」
雲海清皺了皺眉頭,張了張嘴沒有說話。那晚的情形他當然在現場,他是和仇彪一起去見高元奎的。但其實他並不知道仇彪已經動了手腳。高元奎連他也罵了一頓,說他不該跟著仇彪幫他當說客。說實話,當時雲海清是很惱火的,但當他看到高元奎捏著喉嚨眼睛充血的從屋子裡衝出來的時候,目睹仇彪飛起兩腳將他踹回屋子裡的時候,雲海清差一點便衝上去勸阻了。但他終究沒有這麼做,他到現在還記得高元奎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失望,傷心,憤怒,痛苦和不解。那是他這一輩子見過的最難以忘記的眼神,這一年來無數次在噩夢之中都見到了那雙眼睛。
「罷了,你這種人自然也沒什麼人性,也不會有什麼情義。你動沒動手其實都不主要,你就是幫凶,老寨主的死你也是兇手之一。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仇彪的底細的,又是怎麼跟他搞到一起的。」林覺沉聲問道。
雲海清倒也不隱瞞,沉聲道:「是我先發現仇彪的異樣的,他還是內寨左營頭目的時候,我無意間看見了數次他獨自從後山懸崖下的灘頭架舟離開。我很是好奇,又一次我便跟著他去。直到跟隨他來到湖西的小漁村里,看到了他跟人接頭。我偷聽了他們的談話,方知仇彪竟然是海東青的人。」
「我本是要立刻稟報老寨主的,可是我又想知道這事兒的底細,於是我繼續跟蹤仇彪,沒想到卻被他發現了。那一次他故意引誘我跟隨前去,然後我們交了手。只七招,他便制住了我。那種情形下,我不得不屈服。再說了,我得知他是海東青之子後,我便有意跟隨他們幹大事。仇彪許諾我將來讓我當宰相或者樞密,我更是無法拒絕。我也想干一番大事業啊,可惜老寨主不肯做。良禽擇木而棲,我只能選擇別人。」
林覺點頭,沉聲道:「你說的真好聽,什麼良禽擇木而棲,你不也是為了權勢地位和名聲麼?說到底,你也不想背個土匪的身份罷了,你方才還奚落老寨主成天想著招安,成天想著光宗耀祖,你不也是一樣麼?」
雲海清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對,我其實也是這樣的人,我不否認。你想知道的事兒我都說了,再無什麼隱瞞了,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但請給我個痛快。但如果你們願意留我一命的話,或許我能助你們一臂之力。你們該知道你們面對的是什麼。」
雲海清的最後一句話其實已經是示弱了,但凡口口聲聲說不怕死的人,死到臨頭時會立刻崩潰,雲海清或許就是這樣的人。看出這一點的林覺對雲海清最後一絲敬意也消失殆盡。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回答之後,再定奪如何處置你。」林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