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先聲奪人(2/2)
「以上便是今年花魁大賽的基本規則。老朽知道,諸位已經迫不及待了,但在花魁大賽開始之前,老朽要隆重介紹今晚的評判團以及蒞臨的嘉賓貴客。所謂我有嘉賓,鼓瑟吹笙,他們的到來讓本次花魁大賽蓬蓽生輝,更顯公正……」
趙子墨開始朗聲一個個的開始介紹評判團成員以及梁王爺吳春來李實清等到場的重量級人物。百姓們很多都並不知道原來朝廷大員也來到了杭州觀看此次花魁大賽,一時間驚嘆不已,掌聲不斷。
萬花樓紅船之上一片忙碌,氣氛極為緊張。林覺正在船廳之中最後一次跟楚湘湘顧盼盼和芊芊等人交代待會舞台上的流程以及各個節點時機。對於表演的內容已經沒有什麼可修改的餘地,因為已經沒有時間,但舞台上的各個節點必須交代好,否則到時候各系統運作起來不能通暢的話,那將會亂糟糟一團,整場表演都會毀於一旦。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林覺在一張懸掛在艙壁上的白紙上勾畫的一個個節點流程,解釋著一會兒演出時舞台系統會有什麼樣的效果,人員各自負責的系統以及立足的具體位置。
從那張白紙上來看,似乎極為繁瑣亂成一團,但其實將各部分運作系統全部分解,並且告知每個節點的運作,由專人進行操作,便也沒那麼繁瑣了。當然,對於楚湘湘和顧盼盼,林覺格外的叮囑了一番。雖然在傍晚的時候,林覺已經帶著她們進行了一次倉促的彩排,但那並不能保證她們完全記得流程。她們可從未在這種系統複雜的舞台上演出過,若是走位落足之點不準確,不能在規定的節點達到規定的位置,不但演出要砸鍋,還有可能會產生危險。因為那是一個能夠升降開合旋轉實現各種功能的舞台,若不能嚴絲合縫,人和舞台不能配合,絕對會發生意外。
花船上,林覺滔滔不絕的時候,場面之中,趙子墨也已經結束了他的開場白。所有參賽的規則參與的青館評判團以及到場貴賓介紹完畢之後,趙子墨拱手朝著四方百姓團團行禮,高聲說話。
「諸位父老鄉親,諸位到場貴客,老朽今晚的話說的多了些,諸位怕是已經厭煩看到老朽這張老臉了。話不多說,東南花魁大賽正式開始。根據不久前抽籤決定的順序,今年花魁大賽第一場出場的青館是揚州鳴鳳院。領銜者乃鳴鳳院頭牌娘子馮蘇蘇。有請!」
趙子墨的聲音落下,黑暗的湖面上再次焰火升騰,流光溢彩之中,南側揚州府表演浮台大放光明。原本便已經花團錦簇燈火輝煌的舞台,此刻更是彩光大作,鼓樂齊鳴。
揚州鳴鳳院的花船緩緩而來,從舞台前繞行一周之後,花船停靠於浮台側後的登台處。片刻後,船上十幾個身影登上浮台。百姓們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舞台之上,但見紅色大幕緩緩拉開,隨著後方水面上焰火的湮滅,舞台上的燈火也突然盡數熄滅。
月色之下,全場寂靜無聲,但見舞台之上,數點燈火亮起,微弱的光線之中,一名青衣女子緩緩的浮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那女子身材玲瓏面容清秀,手握一隻洞簫,宛如月下仙子一般背對台口而立。忽然間,女子香肩微動,似乎將洞簫納在唇間,片刻後,一律簫音緩緩飄起,隨著中秋夾雜著丹桂芳香的夜風送到台下眾人耳中。
那簫聲縹緲幽遠,緩慢悠長,緩緩的如松林月照,靜謐空靈。又如冬泉嗚咽,凝滯難疾,既徐又速,忽近而遠。遠近快慢清濁之間,像是一片無法捕捉的迷霧將眾人籠罩。所有人,幾乎在短短的一小段簫聲之中便被吸引其中。月光如水,簫聲如夢,在短短的瞬間,便將剛才還熱烈浮躁的心情迅速冷卻,拉入一種奇怪的寧靜和複雜的情緒之中。
「厲害啊。這馮蘇蘇果然名不虛傳。摧心肝,鳳簫聲斷明月中。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水準,當真是極為難得了。」
「是啊,難的是別人的簫聲大多作嗚咽幽怨,給人以情緒低沉勾起往事傷春悲秋之感,她的簫聲中卻不止如此,似乎多了些空靈,多了些亮色。於迷霧之中似乎能窺見光亮的感覺,讓人不得不佩服。」
評判席上,幾名相鄰而坐的老者低聲分享著自己的感受。坐著他們不遠處的大樂師唐玉也閉目用食指輕輕敲打著台面,欣賞著簫聲。聞聽身旁幾人的交談,唐玉睜開眼睛輕聲道:「確實是精於音律,也有獨到之處。但老夫聽來,她的技藝並未純熟,適才在二十六息之處的徵聲轉羽聲之處甚至錯了一音。總體而言,只能算是箇中高手,卻非頂級造詣。想要憑此今日奪魁,恐怕是難了。除非她另有技藝。」
眾人無語,卻也無話反駁。唐玉乃大周公認的第一音律大師,無人能出其右,在他看來自然個個都有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