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六章 加賽(2/2)
現在袁先道再次提出這種辦法,便是因為他知道這一次揚州江寧兩地參賽的青館幾乎請來了大周朝有數的文壇高才。但凡數得上號的年輕一輩幾乎都被網羅至此。雖然這一批人並非大周文壇之中的翹楚,因為老一輩的文壇領袖諸如袁先道自己松山書院山長方敦孺等一批人才能代表大周最高的文壇水平。但這些人有的根本不會在這種場合露面,有的作為評判團,不參與助拳。所以,剩下來的這一批後起之秀全部被網羅至此,基本上已經是最高的水準了。那林覺去年雖然寫出了驚艷四方的詞作,但在袁先道看來,林覺跟這些人還是有差距的。詞壇雙璧司馬青衫和東方未明雖然名氣響亮,但這兩人的名氣卻得益於青樓之中的傳唱其詞作的助力。在大周文壇,這二人的真實水平只是中上,卻非頂尖。林覺勝了他們,雖然意外,但也並非不能接受。人總有靈光一閃的時候,但光憑一兩首靈光一閃的詞作,卻也並非能夠讓人推崇備至。袁先道吃准了此人並不能跟翰林院當中這些有真才實學的才士們抗爭。
不久前的演出之中,翰林院兩名學士牛刀小試,雲水閣的秦曉曉唱的兩闕詞《卜算子》和《滿江紅》皆為佳作。足見此次助拳之人實力之雄厚。以這種方式加賽,雲水閣和鳴鳳院助拳的文壇高手們便有了用武之地。而群芳閣的助拳之人除了那林覺再無他人,即便有也是泛泛之輩,豈有勝算。所以袁先道便提出了這個辦法。
袁先道一提出這個方案,吳春來沈放劉勝等人立刻便領會其意,紛紛表示贊同,說這是最公平的方案。他們本想好了一旦嚴正肅和王爺父子反對,便立刻進行反駁。但出乎意料的是,嚴正肅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似乎也顯得很高興的樣子。這不免讓人生出疑惑來。
吳春來不放心,低聲再次確認了一番己方所請來的高手的名單,並確認了群芳閣並非請到得力的助拳之人後,才放下心來。
郭冰父子卻很是擔心,郭冰低聲向嚴正肅問道:「嚴知府莫非以為林覺當真可以在詞作上勝過對手?本王怎麼覺得咱們中了圈套了?你沒覺得不公平麼?」
嚴正肅卻淡淡回答道:「我並不覺得不公平,助拳者的實力也是花魁大賽的一部分,這本就是去年的先例,輸了只能說群芳閣實力不濟。誰叫群芳閣沒本事請來那些助拳之人呢?至於林覺能不能寫出好詞來,我卻不知。但我對他有信心。能寫出《定風波》那首詞的他,文才斷不在任何人之下。他的恩師在此,王爺不放心可去問問方山長。」
方敦孺隨著評判團來到貴賓席前方多時,只是自始至終一言未發,只坐在一旁喝茶旁觀。
郭冰忙向方敦孺欲詢問,方敦孺只淡淡一笑道:「王爺,林覺文采比我這個老師都高。他不僅只寫了那首《定風波》而已,老夫讀了他好幾篇文章,自嘆弗如。論文才,當世少有能及,但即便如此,結果如何卻未可知。王爺當知道個中緣由。我只期待他能寫出什麼樣的詞作來,卻並不關心這花魁的輸贏。希望即便是輸了,王爺也不要怪他。」
郭冰緩緩點頭,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在幾名評判的建議下,為了統一評判標準,詞作要統一命題,以判高下。而袁先道進一步的提出了對林覺更為不利的命題方式,便是不拘於一首詞作定奪高下,而是以風花雪月四字為題分別為題,各作一首應景之作,分別評判高下。這麼一來,揚州府助拳之人人數眾多的優勢便更加體現了出來,因為各自擅寫專長,便等於集各人之長了。對於林覺而言,一人要寫四首,杜絕了靈光一閃的爆發,不可能再出現去年那種一詞定高下的情形了。
嚴正肅像是一無所知一般全盤同意,王爺父子也只得同意。搞得吳春來劉勝沈放等人倒是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己方似乎做的太過了。
加賽的方式和辦法送到了趙子墨手上,趙子墨閒扯了半天早已累得嗓子眼冒煙,宣布了加賽的方式便趕忙退下歇息。三家花船齊齊奉命開動,緩緩行至評判席前一字排開停在水面上。
此時才知三家助拳實力的高下。鳴鳳院和雲水閣的船首上彩燈高懸高朋滿座,每一家都有十幾名文士搖著摺扇悠然而坐談笑風生。個個風流瀟灑,器宇軒昂。再看看停在南側的群芳閣的船頭,只有林覺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那裡,身旁站著一名矮矮壯壯的少年。
沒有對比,便沒有傷害。這一對比,台下一片竊笑之聲。
貴賓席上,面容端麗的少女一眨不眨的看著船頭那個孤零零的身影,雙手合十默默祈禱:「林郎,加油!若今夜再勝,天下再無小覷你之人,郎君之名當可真正天下揚名了。」